凹坑边缘站着两个骨甲卫，背对着，盯着坑底。薛映雪在离凹坑三十丈外蹲下，看着。陆衍缩进一处矿壁凹陷。
坑底的刻纹突然亮了。不是渐亮，是一瞬间炸开。暗金光柱从凹坑冲出，直顶矿洞穹顶。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光柱中央，一只眼睛。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睛。没有眼睑，瞳孔竖裂，暗沉如渊，眼球表面浮动细密金纹。它悬在光柱里，俯视整片矿洞。
汗珠从后脖颈滑进领口。那只眼睛没看他的脸，视线落在右掌心。骨印在掌心剧痛。识海里，九劫骨印金芒剧烈震荡。
"别慌。"骨儿声音绷紧，"古神虚影。祭坛刻纹共鸣，把它引出来了。"
"它一直在？"
"不在封印里。在封印后面。九劫骨印是锁，它是锁后面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出来？"
"祭坛刻纹在流，三十年一次。这次恰好你在。骨印和祭坛刻纹同源，你靠近，等于敲门。"
脚步顿了半拍。他靠近祭坛，等于主动把门推开了。那只巨眼转动，瞳孔正对九劫骨印。目光不带感情，没有善恶，像审视一件旧物。九劫骨印金光暴涨，第三道封纹亮起刺目光柱，与那只眼无声交锋。
"压住了。"骨儿松了口气，"第三道稳固。"
但它没退。低语从瞳孔深处传出，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直接灌入脑中。头皮发麻，骨骼共振，骨纹第一次越过锁骨往心口蔓延。凹坑边缘的骨甲卫跪下了，头磕在地上，身子发抖。薛映雪蹲在矿石后面，兜帽下的脸露出一角。没有恐惧，只有某种陆衍看不懂的热切。
"它在说什么？"
骨儿沉默片刻："我听到的也不全，你修为太低，只能接住几个字。两个字，契约。后面还有，断断续续：「还将……继续……」"
"契约还将继续？什么契约？和谁的契约？"
"不知道。但「继续」两个字，说明契约早就存在。不是新的，是旧的。至少比你拿到九劫骨印早，可能几千年，几万年。"
低语持续数息，渐弱渐无。巨眼缓缓转向深处，退回光柱里，暗金光一寸寸消退。像退潮。
"每次修为提升，它都会回来。"骨儿道，"而且更清晰。骨皇境才听得全，你现在只够听到两个字。"
"那我最好在听懂之前把第三道封印补上。"
"你未必来得及。"
薛映雪还蹲在矿石后面，盯着凹坑，兜帽下看不清表情。陆衍往矿壁凹陷缩了缩。"她常来。"骨儿道，"骨师谷眼线，祭坛的动静她比谁都清楚。但她看祭坛的眼神，不像在看别人的事。"
陆衍记下。薛映雪和祭坛的关系，比他想的复杂。等薛映雪走远，他从凹陷里出来，一步一步往回摸。
"骨儿。陆沉死前说「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他什么意思？"
骨儿沉默。"祭坛、契约、陆沉那句话，全连在一起了。"陆衍低声道，"谷蒙在准备祭坛仪式。我爹是其中一个祭品。陆沉说「就你一个人」，被关的不止我爹一个。"
"守卫说谷主问了三长老最后的话。"陆衍脚步一顿，"谷蒙在意这句话。他在查这句话的意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