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渣时他竖着耳朵听。两个守卫蹲在矿洞拐角抽烟："三长老死了？""被人杀的。脸上有骨纹的那个矿奴。""谷主发火了，就是那三天，全部守卫陪葬。""祭坛那边也加岗了，谷主说那边有动静。还有，苍澜城那边来人了，说是谷主请的帮手。"
陆衍心里默念：下月初五，第一道抽纹，时间不等人。
运渣到深层矿脉时，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凉，带着甜，吸一口脑子发沉。矿壁上有刻痕，不像矿纹，更像某种文字，弯弯曲曲，刻痕里有微弱的光在流，像血管里的血。
"别看那些纹路。"骨儿说，"不是矿纹，看了会出事。"
矿洞岔道传来脚步声。陆衍想起守卫说的"苍澜城来人"，借着矿壁阴影偷看。两个人，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骨甲。灰袍那人走过时兜帽被矿风吹起一角。薛映雪。苍澜城骨斗场三公子，谷蒙安插在苍澜城的眼线。守卫说的"苍澜城来人"就是她。
薛映雪没看他，声音压得低："谷主说了，三天内找到那个人，活要见人。""祭坛那边有动静，谷主让我去看着。""什么动静？""刻纹在流。上次流是三十年前，老谷主死的那天。"她语气里没有敬畏，带着某种陆衍听不透的冷意。
刻纹在流。老谷主死的那天。两件事连在一起。陆衍握竹筐的手紧了紧。
"她骨力波动不弱，骨师境中期。"骨儿说，"比陆沉强一截，差一个大境界。"
陆衍记下。薛映雪认得他的脸，苍澜城骨斗场打过照面。回石屋后他靠着墙坐下，灰翎骨力恢复两成。他左手掐诀，骨火碰到碎石，三息后碎成粉末。
"蚀的威力恢复两成。"骨儿说，"够用，但打骨甲还是差点。"
"不打骨甲。破墙。"
"什么意思？"
"昨晚运渣，深层矿脉那边有暗道，古神祭坛方向。如果祭坛那边有路通到侧洞后面……"
"你在赌。"
"不赌就得等死。三天后搜不到人，守卫陪葬，我也跑不了。"
陆衍摸了摸掌心骨印。钥匙还在腰间，三天内得找到另一条路。还有一招。薛映雪。她骨师谷眼线，知道矿区结构，知道守卫换班，可能知道祭坛那边的情况。
"你要接近她？她发现你……"
"不接近。跟着她，看她去祭坛。"
"她骨师境的感知范围，你靠不近三十丈。被发现就是死。"
"活路就这一条。"
石屋外更鼓敲了三下。第二天，还剩两天。远处换班的脚步声。子时，一炷香空档。侧洞加了两倍，硬闯是死。
手往上移，碰到右颊，骨纹比昨天又多了半寸。再拖下去，脸遮不住。
突然，骨印在掌心猛跳一下，比反噬还狠。
"有人在看我们。"骨儿声音发紧。
那是陆衍第一次听见古神的声音。
第三天，子时。陆衍贴着矿壁，跟着薛映雪的背影往深层矿脉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轻响，他又压低了一寸身子。她走三步停一下，骨师境中期的感知范围铺开，陆衍隔着三十五丈，借矿壁阴影跟。反噬在右臂里发烫，骨纹往领口爬。脚下踩到碎石响了一声，薛映雪脚步一顿，两息后只当是矿壁剥落，继续走。
她在一处岔道停下，贴着矿壁不动。巡逻骨甲卫的火把光晃过又走远。祭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