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你了？"骨儿问。
"不知道。"
谷蒙往深层矿脉去了。那块冰凉石头所在的方向。古神祭坛。他不能跟，谷蒙在，走不了。
矿奴们爬起来继续干活。运渣第三趟时，陆衍在矿洞岔道和一个人擦肩。对方穿监工袍，腰间挂着骨链钥匙，走路带风。两人错身的瞬间，那人多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钩子，扫过陆衍右颊时停了一瞬。陆衍侧脸，竹筐挡住，加快脚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咦。
"站住。"
"我说站住。"声音追上来，带着骨力波动。三骨脉巅峰。
监工。不是普通监工。三长老，陆沉。叛徒。
陆衍低着头，混在矿奴里往前走。陆沉没追，他在监工位置上丢不下，谷主刚走不敢离岗。但那一眼，他看见了骨纹。陆衍感觉那道目光像根针扎在右颊上，拔不掉。
"他认出你了。"骨儿说。
"没确认。"
"骨纹遮不住，他看见了。"
陆衍咬牙。谷蒙刚走，陆沉起了疑。明天陆沉会盯着矿奴的脸一个比一个。谷蒙若知道有个脸上带骨纹的矿奴，一查就露。到时候不用查，陆沉一句话就能把他卖了。
不能再等。谷主巡查完了，守卫松了，今夜是唯一的机会。
"今晚子时。"他在心里说。
"谷蒙刚走，侧洞守卫没换班。"骨儿说。
"子时换班，一炷香空档。够了。"
"反噬呢？今晚动手，骨力撑不住。"
"撑不住也动。"
"钥匙呢？钥匙在陆沉腰上。陆沉起了疑，今晚肯定把钥匙收得更紧。"
"偷。"他说。
"他三骨脉巅峰，你二骨脉后期。"
"灭骨指不管境界。"
骨儿没再说话。回到矿奴石屋，陆衍靠着墙坐下。右颊骨纹在发烫，反噬顺右臂往指尖麻。灰翎骨火刚恢复一成，够蚀一次。能不能撑过今晚，他没底。但父亲在第七条侧洞，下月初五第一道，等不了。石屋外，更鼓敲了三下。谷主走了，陆沉在监工房，钥匙挂腰上。
时间还有，但不多。再拖一天，陆沉就确认身份。今晚，必须动手。
子时，更鼓三响。守卫换班，一炷香空档。陆衍贴着洞壁往监工房摸，反噬在右臂里窜，骨印烫得发慌。每走一步，右臂的麻意就往上窜一寸。石门半掩，油灯昏黄，陆沉坐在桌后打盹，腰间挂着骨链钥匙，呼吸沉而稳。
三步。两步。一步。手伸向钥匙，指尖碰到铁链，凉的。
陆沉的骨力波动突然一紧。他暴起，油灯震灭，黑暗里一只手扣向陆衍咽喉。"谁！"
陆衍侧身，灭骨指戳出。指尖碰到陆沉腕骨，陆沉反手一格，三骨脉巅峰的骨力灌进来，陆衍整条右臂发麻，被弹开三步，后背撞上洞壁。
"是你。"陆沉认出他，声音冷下来，"脸上带骨纹的。胆子不小，敢来偷钥匙。"
陆沉一拳轰来，陆衍矮身闪过，拳风砸在洞壁上，碎石纷飞。反噬在右臂里翻涌，右半边身子僵了一瞬。就这一瞬，陆沉膝盖顶过来。陆衍左手掐诀，灰翎窜出，一团灰白骨火裹住陆沉右臂，不是烧，是蚀。骨甲表面出现灰白斑点，像铁锈蔓延，骨力被一层层剥掉。
"这是什么妖术！"
"灭骨指。"陆衍右手并指戳向陆沉咽喉。反噬炸开，指力偏了半寸，擦着脖颈过去，骨力灌入，骨脉碎了一截。没死。三骨脉巅峰的骨力护着咽喉。
陆沉眼底红光大盛，骨力轰然炸开，如山洪倒灌。陆衍胸口像被铁锤砸中，倒飞出去，撞上矿壁。陆沉一掌拍向陆衍左肩，左肩骨甲炸裂，半边身子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