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空气越闷。采场尽头，陆衍弯腰捡矿石，手指碰到一块石头，凉得反常。骨矿石是温的，这石头冰得扎手。
"骨印在动。"骨儿声音骤然紧了，"往下，这底下有东西。"
陆衍收了脚步。他知道底下是什么。前几日摸进矿洞深处发现的刻文，古神祭坛，禁入。封禁就在三号矿区下方深层矿脉里。
"别碰。"骨儿说，"现在的你碰不了。先把人救出来。"
陆衍收回手。队伍往回走，经过第七条侧洞口时，守卫正说话："……抽完养三天再抽第二道。谷主说了的。""那硬骨头撑得住？""撑不住也得撑。五道骨纹的货，死了可惜。"
陆衍咬牙，脚步没停，扛着竹筐走了过去。父亲在第七条侧洞，活着。时间还有。
回到矿奴石屋，脸上那道骨纹又紧了，反噬夜里发作过，骨脉里像埋了根针，顺着右臂一路麻到指尖。
"反噬在加重。"骨儿说，"骨印快压不住骨力外泄了。再拖下去，不用守卫动手，你自己先散架。"
"先躲过明天谷主巡查，再动手。"
"脸上那道纹怎么办？遮不住，进侧洞会被认出来。"
陆衍摸了摸右颊，骨纹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又往耳根爬了半寸。隐骨丹遮气息，遮不了这个。
"不用遮。"他说，"明天混在矿奴里反而安全，等他走了再动手。灰翎蚀住一个，灭骨指解决另一个，背父亲走暗道。"
"古神祭坛那底下……你真不查？"
陆衍闭上眼。那块冰凉的石头还在竹筐里，底下埋着的东西比谷蒙危险一万倍。但父亲在第七条侧洞，下月初五第一道。
"先救父亲。"
石屋外，更鼓敲了三下。明天谷主巡查，得先躲过这一关。谷主是骨王境。骨王境的感知，矿灰挡不住。
谷蒙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半息。那半息比半天还长。
今天，矿区天不亮就戒严。洞口加双岗，监工鞭子比往日勤了三倍，谁抬头就抽，谁走慢了就踹。老矿奴说，谷主每次来都会带走一两个矿奴，再也没回来过。
陆衍混在队伍里，肩膀塌着，脚步拖沓。脸上骨纹抹了三层矿灰还是渗灰白，他用竹筐挡着右半边。反噬夜里又发作过，骨纹从耳根往太阳穴爬了半寸。
"都跪下！谷主到了！"
矿奴们齐刷刷跪倒，额头贴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硌得生疼。脚步声从入口传来，前头开道四个骨甲卫，最低三骨脉巅峰。后面跟个穿灰袍的人，高瘦，兜帽压得低，走路没声音，骨力波动也感应不到，像团空气。他经过的矿洞，骨石的光都暗一截。
谷蒙。苍澜城城主府的供奉，骨师谷的谷主，竟是同一个人。骨儿在骨印空间里猛地缩了一下："别看他。他的骨力你感应不到。"
感应不到，意味着境界高出太多。骨王境？还是更高？陆衍不敢猜。
谷蒙走进主采场，径直往深处走。经过第七条侧洞口时停了一下："抽纹的事按时辰来。下月初五，第一道。抽完养三天，再第二道。五道抽完，那东西就废了。"
五道。陆衍心里默念。五道抽完，父亲就废了。
谷蒙继续往深处走。经过陆衍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陆衍额头贴地，掌心骨印烫得发疼，反噬在骨脉里翻涌，右颊那道骨纹像被火燎了一下。他咬着牙屏住气，冷汗从额头滑到鼻尖滴在地上。谷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又移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