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阳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那种梦。”司玥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梦到我们在一条很黑的河边走，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河里有发光的蓝色东西在游。你回头跟我说什么，但我听不清。”
千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忘川河。河里的蓝色东西叫萤魄，是冥界特有的一种水生物，以亡魂的执念为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司玥听完，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两人站在「寻世」门口，看着细雪无声地飘落，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司玥忽然开口：“千阳。”
“嗯？”
“如果我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我会不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千阳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有些模糊，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想了想，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你。”
司玥没有回应这句话。她把喝完的奶茶杯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推开了「寻世」的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进来吧，外面冷。”她说。
千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吧台后面，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跟着她走了进去。
那天傍晚，雪停了。天空在日落前短暂地放晴了一小会儿，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橘红色的晚霞，将积雪未化的屋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司玥站在窗边，看着这短暂而美丽的黄昏，忽然感觉到掌心中的玉佩微微发热。她低头摊开手掌，看到那枚碧绿的凤凰玉佩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到街道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冥王特使。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长外套，站在路灯下，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在暮色中与司玥遥遥相望。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向远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司玥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微微发光的玉佩，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
那天夜里，司玥没有回出租屋。
她一个人待在「寻世」里，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了吧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那枚玉佩被她握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颗持续跳动的心脏，在寂静的黑暗中给予她某种稳定的频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她知道，那个冥王特使两次出现，两次都没有说话——他在等她主动去找他。
凌晨两点刚过，风铃响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响声，而是被一只稳定的手轻轻拨动的声音。司玥没有抬头，依然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微微发光的玉佩，淡淡地说了一句：“门没锁。”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冥王特使在她对面坐下来，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动作悠闲从容。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店内的陈设，目光在那台老旧的咖啡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司玥脸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