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了它。
第二天早上千陽來送早餐的時候，看到司玥坐在吧檯後面，手裡握著一枚繫著紅繩的玉佩，低著頭，拇指輕輕摩挲著玉面上雕刻的鳳凰紋路。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豆漿和飯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你見到她了？”
司玥沒有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千陽沉默了片刻，又問：“她說什麼了？”
“她說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讓我收好，別再弄丟了。”司玥抬起頭，看著千陽，“她還說是我媽媽。”
千陽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司玥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還是想不起來。但我拿著它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很安穩的感覺。好像它跟了我很久很久。”
“它確實跟了你很久。”千陽說，“從你第一世開始，就一直在你身邊。”
司玥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呢？你跟了我多久？”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千陽一時沒有接上話。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說：“也挺久的。”
“多久？”
千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一千年。”
咖啡廳裡安靜了許久。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窗外陽光漸亮，街上的行人開始多了起來，新的一天正在甦醒。
司玥低頭看著掌心中的玉佩，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說了一句：“這麼久啊。”
“嗯。”
“辛苦你了。”
千陽端著豆漿杯子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液面，聲音有些啞：“不辛苦。”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吧檯上，將那枚碧綠的鳳凰玉佩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自从那枚玉佩回到她手上之后，司玥开始做梦。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碎片式的梦，而是完整的、连续的、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展开的梦。她梦到灰色的天空和无边无际的河流，梦到巨大的青铜门和幽蓝色的火焰，梦到一本泛黄的古籍在她手中化作灰烬。她梦到一个男人站在桥头，背对着她，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他回过头来，却是千阳的脸。
她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掌心那枚玉佩温热地贴着她的皮肤，像是有人刚刚握过它。
她没有把这些梦告诉千阳。但她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像春天的冰面下涌动的河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冲破封冻的表层。
十二月初，这座城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的雪粒夹杂在雨中漂下来，只在屋顶和树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司玥站在「寻世」门口，看着这场初雪很是新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又消失。
千阳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帽子和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粒。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司玥，然后站在她身边，也抬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
“今年的雪来得有点晚。”他说。
“嗯。”
“你以前很喜欢下雪天。”
司玥侧过头看着他：“我以前？”
千阳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奶茶：“你以前说过，下雪的时候，冥界和人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那些迷路的亡魂，更容易找到回家的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