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110" ["articleid"]=> string(7) "73371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110) "司玥走出禁牢时,千阳正倚在青铜门外的岩壁上等她。他大半衣衫浸透,发丝不断往下滴水,显然从忘川河爬上岸后,便一直守在此处。
见她回来,千阳直起身,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一扫而过,没有追问牢内见闻,也没多问她落泪的缘由,只低声开口:“上头暂时安全,我把守卫引去了河对岸,但撑不过一炷香,我们得尽快离开。”
司玥点头,跟他沿原路折返。二人一前一后穿过狭长甬道,扎进漩涡,游回忘川岸边。浑身湿透爬上岸,冥界一成不变的灰蒙天穹低压四野,周遭死寂沉沉,方才桥头那场纷乱,仿佛从未发生。
两人寻了处隐蔽礁石坐下休整,司玥拧干衣摆积水,沉默片刻,将禁牢里母亲说的一切尽数告知千阳。讲到因果之源,千阳眉心骤然蹙紧。
“因果之源藏在冥王殿下面。”司玥平静陈述,“想要进入,必须过冥王这一关。”
千阳垂眸望着自己淌水的鞋尖,沉寂许久才出声:“你清楚冥王殿是什么地方吗?全冥界防卫最森严的地界,但凡有人靠近,巡逻守卫即刻察觉。更何况,当年亲手将你母亲打入禁牢的就是现任冥王,他绝不会放任你去触碰因果之源。”
“我清楚。”司玥声线平稳,“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往生簿的倒计时还在走,我耗不起时间另寻出路。”
千阳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起身朝她伸出手:“没别的路,那就一起走。我陪你。”
司玥望着他摊开的手,没有迟疑,抬手搭上,顺势站起。
二人沿着忘川河岸逆流而行,朝着冥界腹地走去。越往前,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无形的力量挤压胸腔,令人喘不过气。周遭地貌悄然转变,荒芜灰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嶙峋黑石,尖锐石峰如獠牙刺破地面,在昏暗天光中投下狰狞黑影。
千阳走在前头引路,步伐稳而轻,对这片险地的路线熟稔至极。他时不时驻足辨明方位,侧耳捕捉远处动静,像一头深谙险境的孤兽。
“前方就是冥王殿外围结界。”千阳压低声音,抬手指向远方一座庞大黑色建筑。远看那殿宇如同蛰伏巨兽,静静盘踞大地,通体漆黑,不见半点光亮,外围萦绕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紫光晕,正是结界屏障。
“结界西北角有一处能量缺口,每半个时辰短暂开启一次。我们抓准时机穿过去,就能悄无声息进到外围庭院,不会惊动守卫。”
这片天地永远蒙着灰雾,无从分辨时辰,司玥只能全然信他。
“下一次缺口还要多久?”
千阳闭目感知片刻,睁眼答道:“约莫一炷香。”
“足够。”司玥蹲身收紧鞋带,起身望向远处漆黑巨殿,“走!”
一炷香转瞬而过,二人趁着结界缺口短暂敞开,悄无声息潜入冥王殿外院。庭院远比看上去辽阔,地面铺着规整青石板,两侧矗立高耸黑石柱,柱身雕刻着形态狰狞的异兽浮雕。庭院深处立着一扇厚重黑曜石门,门缝渗出暗红微光,像半睁的冷眸,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之人。
门后便是冥王正殿,也是通往因果之源的必经之路。
庭院静得诡异,石柱上的异兽浮雕在昏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石面。司玥与千阳贴着院墙,借石柱阴影掩护,一步步朝黑曜石门挪动。
四下死寂,听不见巡逻脚步声、守卫交谈,连风声都彻底断绝,整片庭院像被隔绝在一层密闭屏障之内。
千阳猛地顿步,伸手拦住司玥。
“不对劲。”他压着嗓音,警惕扫视空旷庭院,“太过安静,冥王殿外围不可能没有值守。”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声响自四面八方同时回荡,似地底共鸣,又似穹顶垂落的冷音:“你说得没错,此处自有守卫——只不过,我一直在等你们主动登门。”
千阳神色骤变,侧身半步挡在司玥身前。不远处石柱后方,一道高大黑影缓步走出。
男人身着玄色宽袍,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冷硬利落的下颌。步伐从容舒缓,仿佛早算准二人行踪,在此等候多时。
他停在十步开外,抬手掀开兜帽。
一张中年面庞显露出来,五官端正,眉宇间浸着久居上位的疲惫与威严,两鬓染霜,眼角纹路深刻,一双眼锐利如鹰,静静落在司玥身上。
司玥不识这张脸,可心底生出本能的答案。
“冥王。”千阳声线骤然变冷,护在她身前。
冥王全然无视千阳,目光始终锁在司玥身上,带着审视与了然,像在印证一段早已注定的结局。良久,他开口,语气平淡:“你比你母亲年轻时还要执拗。”
司玥不曾被这番话扰乱心神,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你一早便知道我会来。”
“自你踏入冥界那一刻起,我便知晓。冥王殿内所有动静,皆逃不过我的感知。”
“那你应当清楚我的来意。”
“清楚。你想入因果之源,重续你母亲被斩断的因果线。”冥王微微顿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可你知道重续因果,要付出何等代价吗?”
司玥缄默。母亲未曾提及代价,古籍之中也无半分记载,她对此一无所知。
见她眼底茫然,冥王缓缓道出真相:“因果线一旦斩断,此人便会彻底剥离三界因果网。想要重新衔接,必须用一条完整的他人因果填补空缺。”
他目光直直盯在司玥眼底。
“若你执意救她,被抹去因果的人就会变成你。你不会身死,不会入轮回,你会彻底从世间所有痕迹里消失。无人会记得你的存在,你渡送过的亡魂、走过的路途、相识的所有人,有关你的一切,都会彻底归零,仿佛你从未出现过。”
庭院寂静到落针可闻。
冥王话音落下的瞬间,千阳呼吸猛地一滞。他转头看向司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楚,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吐出一字。
司玥伫立在黑曜石门之前,长久沉默。
半晌,她抬眼看向冥王,抛出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问题:“倘若以往生簿全部力量替代,是否可行?”
冥王神情第一次出现波动,眉峰微挑,眼中掠过几分意外。他重新打量司玥,缓缓作答:“往生簿是初代冥王以半副神魂铸就的神器,力量足以填补因果空缺。可一旦动用,簿册会彻底损毁,不复存在。你引魂使者的身份随之消散,褪去所有冥界记忆,重新转世做普通人。”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包括你与他之间所有过往,都会一并抹去。”
这个“他”指代何人,心照不宣。
司玥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她没有回头看千阳,沉默片刻,清晰开口:“我愿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