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108" ["articleid"]=> string(7) "73371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188) "倒计时跳到第三十天,司玥终于下定了前往冥界的决心。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收拾出租屋里寥寥无几的物件:衣物叠整齐收进柜中,换了一套干净床单,窗台上的绿萝浇足水,挪到日光充足的位置。她把家门钥匙交给一楼小卖部的阿婆,只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归期未定。
阿婆接过钥匙,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低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司玥轻轻点头,转身走出这间住了数年的老居民楼。
她随身行囊极简:几件换洗衣物、记载密道的古籍、锈铜钥匙,还有往生簿。簿上仅剩两名亡魂未引渡,她打算出发前了结最后两桩执念。
入夜,司玥推开「寻世」的门。
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店主身份踏入这间小店。她静立门口,静静望着熟悉的一切:吧台、咖啡机、三张木桌、角落沙发,还有墙上那盏常年昏黄的壁灯。这里承载无数个深夜,见证过无数亡魂的悲欢离别。
屋内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站了片刻,走到吧台拉开抽屉,取出夹在往生簿里的银杏书签——是千阳悄悄放进来的,叶片早已风干。她指尖摩挲片刻,又原样放回。
风铃轻响。
不用回头,她也知晓来人是谁。
“今晚就要动身?”千阳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
“嗯。”
“余下两个亡魂处理完了?”
“下午尽数渡走了。”
千阳沉默片刻,走到吧台前,将一物推到她手边。是一块通体碧绿的凤凰玉佩,凤尾镌刻着极小的二字:司玥。
这是独属于她的玉佩。
“你带上它。”千阳开口,“到冥界若遇阻拦,出示玉佩,识得此物的人不敢为难你。”
司玥垂眸望着玉佩,迟迟没有伸手。她认得这件旧物,千阳从前同她提过,这是她第一世贴身佩戴的信物,她离世后,千阳便一直妥善收好,辗转每一世都带在身边寻她。
“这般贵重的东西给我,你怎么办?”
“我无需此物。”千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本就出自冥界,那里的人认得我,不必靠玉佩自保。”
司玥静默半晌,抬手握住玉佩。玉身常年被贴身揣藏,温润有余温。她将其收进内兜,紧贴心口。
“多谢。”
千阳没有应声,侧身倚着吧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许久才再度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我同你一道下去。”
“千阳,我——”
“不必劝我。”他轻声打断,“你只剩三十日时限,这条路非走不可,两个人同行,总好过孤身涉险。”
黑暗里,窗外微弱天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司玥这才发觉,他的睫毛很长。她凝望他片刻,不再推辞。
“好。”
凌晨两点,「寻世」的灯火彻底熄灭。司玥锁好店门,将钥匙压在门槛下,而后与千阳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秾花街,朝着七十三号旧杂货铺走去。
秋夜夜风寒凉,梧桐叶被吹得簌簌飘落。云层掩去大半月光,地面只剩稀薄朦胧的光影。两人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空街上,节奏各异,却莫名相融。
抵达杂货铺后巷,司玥蹲下身,摸到那块松动地砖,用力一按。地面裂开狭长缝隙,幽蓝微光从缝底漫出,映亮两人面容。
她起身回望整条秾花街。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街巷,此刻沉寂安睡,像一位默然相送的故人。
“走吧。”她轻声自语,率先踏入幽蓝裂隙。微光瞬间吞没她的身形,千阳紧随其后,地砖缝隙缓缓闭合,地面恢复如初。
秾花街重归寂静,唯有秋风卷着落叶不停盘旋。「寻世」的招牌悬在夜色里,静静等候不知何时归来的主人。
刚踏入裂隙,一股巨大的下坠力猛地拉扯司玥的身躯。耳边狂风呼啸,夹杂万千模糊低语,纷乱嘈杂,却辨不清半个字句。四周只剩纯粹的幽蓝光芒,四下无任何景物可作参照。
就在撕裂般的失重感席卷而来时,一只有力温热的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是千阳。
“闭眼。”他的声音穿透呼啸风声,清晰传入她耳中,“初次穿越冥界屏障体感难熬,忍一下就到了。”
司玥紧闭双眼,感受他指尖稳稳扣住自己脉搏,力度恰到好处,既稳固身形,又不会勒得生疼。十几秒后,失重感骤然消散,双足踏实硬土,耳边风声、杂语尽数消失,四下只剩死寂。
“到了。”千阳松开她的手腕。
司玥睁眼,眼前景象令她心神震动。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蒙荒原,头顶铅灰色天幕,无星月,无天光。大地荒芜平坦,寸草不生。远方横亘一条宽阔长河,河水泛着灰白,静静流淌,水面漂浮点点幽蓝荧光。河面横跨一座漆黑长桥,望不见尽头。
“这是忘川河。”千阳抬手指向河面,“那座便是奈何桥。过桥之后,才是冥界腹地。”
司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色长桥横卧灰白河水之上,桥面晃动着无数模糊虚影——排队渡桥的亡魂。他们动作僵硬迟缓,如同被丝线牵引的木偶,麻木向前挪动。
“禁牢在什么地方?”司玥问。
“忘川河底。”千阳答道,“奈何桥桥墩下藏着隐蔽旋涡,穿过旋涡便能抵达河底禁牢。只是入口有冥界守卫看守,硬闯定会惊动全境。”
“你有对策?”
千阳短暂沉默:“有,但需要你做一件不愿做的事。”
“是什么?”
“我们伪装成渡桥亡魂,混入队伍。等靠近桥墩,我制造混乱引开守卫,你趁机冲入漩涡。”
司玥没有过多犹豫:“可行。”
千阳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有话想说,最终只淡淡点头:“跟上我。”
二人踏过灰蒙荒原,一步步靠近忘川河。越临近河岸,空气越发潮湿,弥漫一股奇异的腥甜。河面浮动的幽蓝光点是水中浮游的发光生物,缓缓游弋,如同一盏盏无根飘灯。
渡桥的亡魂队伍绵延极长,从桥头一直延伸至远处迷雾深处。亡魂个个面色惨白,神情麻木,沉默缓慢前行。司玥与千阳悄悄站进队伍末尾,垂首敛息,尽量不惹旁人注意。
队伍行进速度极慢,司玥借机打量周遭:桥头立着两名黑甲守卫,手握长矛,面无表情扫视每一名亡魂。他们眼窝中空,唯有两簇幽蓝火焰灼灼跳动。
冥界守卫。
司玥默默记下二人站位与巡逻间隔,在心中反复推演行动路线与时机。
队伍缓缓前移,约莫半个时辰,二人行至桥头近处。千阳微微侧头,用气音贴在她耳边叮嘱:“再走十步,我便动手。听见动静切勿回头,径直冲向桥墩,数十个数立刻跳河。”
司玥没有出声,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十步。
九步。
八步。
七步。
千阳脚步骤然顿住。
他抬眼越过身前一众亡魂,望向桥头守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记响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