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102" ["articleid"]=> string(7) "73371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507) "从深巷旧书店取回古籍后,司玥连着三日静坐研读。
她谈不上破译符文,只是静静凝望着书页上古老奇异的纹路。血脉深处蛰伏着一种本能,让她隐约触得到符文意蕴,可每当试图深究,眼前便如蒙薄雾,始终看不透彻。
第三日深夜,司玥坐在床边,指尖轻抚书页凹凸纹路。
猝不及防间,一段恢弘破碎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幽暗青铜大殿横亘眼前,幽蓝明火分列两侧,静静摇曳。高台之上,立着一道玄色模糊身影,周身威压沉如山海,压得整座殿堂空气凝滞。
那人怀中,正捧着一本泛黄古籍。
形制、纸色、纹路,与她手中这本一模一样。
幻象转瞬消散。
司玥骤然回神,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她望着古籍,心中已然明了——此书不仅记载往生簿起源,更藏着她生父、上一任冥王尘封的过往。
她合上书,压于枕下,压下纷乱心绪。
翌日清晨,往生簿空白纸页悄然浮现新的亡魂记录。
赵玉笙,女,二十三岁,死于失血过多。遗愿:找回自己的名字。倒计时:七日。
司玥凝眸久久注视。
赵玉笙明明有名有姓,户籍完整、身份清晰,在人间安稳活了二十三年。
可她临死最大的执念,偏偏是找回自己的名字。
再结合蹊跷的失血死因,一股沉沉诡异感,压得司玥心底发寒。
当晚子时,赵玉笙并未现身寻世咖啡馆。
怨念越深的亡魂,越难被往生簿牵引。司玥早已习惯,索性亲自去往死者生前居所寻踪。
依簿册指引,她来到城郊一片待拆棚户区。整片街区空置荒凉,人去楼空,零星灯火衬得死寂更甚。
赵玉笙的住处二楼,房门贴着公安封条,是尚未结案的凶案现场。
确认四周无人无监控,司玥取出细铁丝,几下便轻巧打开老旧门锁。多年引魂探案,这些技巧她早已熟练,且次次复原无痕。
屋内狭小朴素,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却干净得过分。
客厅茶几留着一圈干透的水渍,旁侧平放一台屏幕碎裂的手机。卧室被褥叠得齐整方正,床头柜摆着一张相框。
照片里,年轻女孩搂着中年妇人笑得眉眼明媚,鲜活热烈。
那是生前的赵玉笙。
这般明媚鲜活的模样,与惨死家中、失血而亡的结局,割裂得令人心冷。
司玥细致巡查全屋。衣柜衣物朴素廉价、摆放规整,抽屉里整齐放着身份证、银行卡、就诊卡等杂物。
所有物品寻常无奇,干净得像从未藏过秘密。
她归位物件,暂时离开住处。
次日,司玥在就近网吧查阅公开案情。外网记录有限,只显示表层结论:二十三岁女子赵玉笙家中遇害,锐器刺伤失血身亡,有盗窃前科的马勇列为嫌疑人,案件初步定性入室抢劫杀人,尚在审理。
案情看似合理通顺,无可疑之处。
可司玥越看,越觉诡异。
若只是普通劫杀,亡魂怎会执念找回自己的名字?
她肉身有名、户籍有名,可她真实的人生、隐秘的过往、某一段存在的痕迹,被人彻底抹除了。
这,才是她最深的执念。
随后,司玥去往看守所,会见嫌疑人马勇。
隔着防弹玻璃,她看清这名三十五岁的男人。身形枯瘦、面色蜡黄、眼神涣散,无半分凶徒戾气,只剩被生活压垮的麻木与疲惫。
“我没杀人。”马勇嗓音沙哑无力,“我缺钱,看这片棚屋空置,门锁老旧,就想着进来偷点东西。进门就看见她倒在地上,满地是血。”
“我吓坏了,转身就跑。楼道地滑摔了一跤,手上沾了血,被路人撞见,当场抓了我。”
他低头抱头,声音发颤,满是绝望。
“我真的没碰过她。”
司玥静静看他许久。
她信。
真正入室行凶的劫匪,不会慌乱留下手印;真正的凶手,在认罪可减刑的规则下,绝不会自始至终死咬冤屈。
马勇是替罪羊。
真凶另有其人。
凶手是谁?为何杀人?又为何刻意伪造劫杀、掩盖真实动机?
层层疑点积压心头。
司玥再度折返赵玉笙住处,这一次搜查极尽细致。终于,在床垫与床板的夹缝深处,她摸出一本巴掌大小、封面磨损褪色的旧笔记本。
纸页泛黄,通篇是赵玉笙的手写日记。
翻至中段,一行字迹骤然抓住她的目光。
“今天复诊,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再过一阵子,就能做干细胞移植。姐,再等等我。”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刺骨。
赵玉笙,有一个姐姐。
可整间屋子,无合照、无信物、无记录、无任何生活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继续往下翻,后续字迹字字委屈,满是绝望。
“姐姐不肯认我。她躲着我、拒绝与我联系,让我忘了她,就当从没这个亲人。”
“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忘?”
日记至此戛然而止。
司玥合上本子,视线落向客厅墙面。
墙上一块清晰方形浅印,突兀刺眼。
这是长期摆放相框留下的痕迹,位置低矮,绝非挂画,只能是矮柜相框——被人刻意取走、彻底销毁。
案发后,有人专程回来,清除了所有关于“姐姐”的痕迹。
司玥蹲下身,在对应墙印的地板缝隙摸索,指尖触到一枚折断褪色的塑料草莓发卡。
款式幼稚陈旧,是孩童饰物,绝不属于二十三岁的赵玉笙。
这是……那位姐姐的东西。
完整脉络,在司玥心中缓缓成型。
某位身患重病之人,唯一生机,是赵玉笙的干细胞捐献。
可对方隐姓埋名、斩断亲缘、抹除所有痕迹,拼命逃离这段过往。
赵玉笙不肯放弃,苦苦追寻。
而她遇害的时间,恰好卡在手术前夕。
可司玥心底,始终压着一个巨大疑惑。
若只是逃避,大可远走他乡、终生不见。
何必杀人?
何必费尽心思,抹除全部存在过的痕迹?
一股彻骨寒意缓缓爬满脊背。
一个近乎残酷的猜想,骤然浮上心头——
或许,赵玉笙拼尽全力寻找的那位姐姐家,是不是早有问题。
赵玉笙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身份、被深埋的过往、无人知晓的一生。
从头到尾,只剩一具无人记得的白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