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101" ["articleid"]=> string(7) "73371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062) "从方敏那件事结束后的晚上,司玥睡得格外不踏实。

她向来很少做梦,睡眠浅而安稳,可这一夜,零碎的梦境反复穿插,朦胧混乱。清晨睁眼,所有画面尽数消散,什么都记不住,只余下胸口沉甸甸的闷堵,压得人透不过气。

天色已经蒙蒙亮,雨过天晴,窗外街道湿漉漉一片。司玥干脆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到阳台静静看着楼下空荡的街道发呆。

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经过连续两天的雨水冲刷,反倒缓过了生机。藤蔓间冒出几片嫩得发亮的新叶,软软地舒展着,格外鲜活。

司玥盯着那几片新叶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弯腰给它浇了水。

做完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有些怔然。

她从来不是会养花种草的人。这盆绿萝是前租客留下的遗物,搬来的时候就半死不活,她没随手丢掉已经算是宽容,从来也没怎么打理过。

可今天早上,她就是想浇。

大概是因为方敏。

那个女人隔着玻璃窗凝望家人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不刺骨,却绵长,隐隐涩痛,怎么都散不掉。

司玥轻轻吐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回了房间。

枕边的往生簿安安静静躺着。她随手拿起来翻了几页,最新的页面一片空白,没有浮现任何亡魂的名字。

难得的清闲。

司玥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加了火腿肠和鸡蛋,坐在床边慢慢吃。吃到一半,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千阳发来的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来走走?我找到一家很隐蔽的旧书店,老板养了一只毛毛很长,胖嘟嘟的小白狗,超可爱。」

司玥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等她吃完、洗好碗,再次拿起手机,上面又多了一条消息。

「狗狗的毛超级软,白的透亮,你绝对会喜欢。」

司玥沉默两秒。

她没有回复,却换掉宽松的居家服,穿了件黑色薄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她没有回消息,也不知道旧书店具体在哪。

可她心里莫名笃定——千阳一定会等她。

很奇怪的直觉。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来历、过往、目的,全都模糊不清,可偏偏就是笃定,他不会走远。

沿着秾花街往前走,刚到街口,她果然看见了梧桐树下的身影。

千阳一手拎着奶茶,一手低头逗弄脚边的狗狗。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望来。

错愕一瞬,随即眼底炸开明亮的惊喜,最后化为一脸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你怎么知道书店在哪?”他笑着问。

“我不知道。”司玥淡淡回,“但你会带我去。”

千阳低笑出声,把奶茶换到左手,抬手示意前方巷道:“这边,穿两条巷子就到了。”

司玥抬脚往前走。

千阳快步追上,很自然地走在靠车道的外侧,默默替她挡开路边所有积水洼,细节温柔得不动声色。

旧书店藏在老巷深处,门头挂着一块褪色木牌,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店面看着不大,门口几盆绿植蔫蔫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海报,上面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狗。

司玥抬手推门,头顶风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干净。

店内比看着很宽敞,四面书架顶天立地,塞满密密麻麻的旧书。空气里混着旧纸张和微尘的味道,安静又治愈。光线偏柔,只有头顶一盏暖黄吊灯,搭配窗边落进来的自然光,氛围感很足。

柜台深处,那狗狗四脚朝天瘫睡着,圆滚滚一团,像堆软糯的白色棉花糖。

千阳熟门熟路走过去,伸手揉了把它的肚皮。

狗狗被扰醒,不满地低叫了一声,扭身护住肚子,懒得理人。

“你看,是不是超级萌?”千阳回头看她,眼神像在求夸奖。

司玥没接话。

她的目光被侧边书架一本无书名的旧古籍吸引。书脊只有几道模糊纹路,她伸手抽出来,纸页泛黄发脆,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

可她完全看不懂。

不是现代字,也不是普通古文,更像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你对这个感兴趣?”

千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微微俯身,视线落在书页上,笑意淡了几分。

“你看得懂?”司玥抬眼。

千阳沉默片刻,如实开口:“这是冥界古语。上面记载的,是往生簿的起源。”

司玥指尖骤然一顿。

她紧盯他的眼睛:“你怎么会懂冥界的文字?”

千阳没有闪躲她的审视,接过古籍,翻到中间一页,轻声念出释义:

“往生簿并非天地自然生成,是初代冥王以自身半数神魂铸造,用来维系三界轮回秩序。”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

“此器自有灵智,认主择脉。若非正统帝王血脉,无法唤醒它真正的本源力量。”

轰的一声。

司玥心头猛地一震。

正统帝王血脉。

这几个字瞬间串联起之前冥界巡察使的那句话——

「你是上一任冥王的女儿。」

所有碎片瞬间拼合完整。

往生簿选中她,从来不是巧合。

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血脉。

现任冥王要除掉她,也从来不是无端针对——是忌惮她的身份,忌惮她能唤醒神器、撼动黄泉秩序。

司玥喉咙微微发紧:“这本书,我能带走吗?”

千阳瞥了眼柜台闭目养神的老店主,压低声音:“你可以问问老板,他人很好说话。”

司玥走到柜台前,将古籍轻轻放下。

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书,慢悠悠抬眼:“怎么?”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老人扫了眼书本,又看了看司玥,语气平淡:“不卖钱。”

司玥微怔:“那需要什么?”

“拿你身上一样东西换。”老人慢慢摘下眼镜,目光通透沉静,“随便什么,只要你舍得。”

司玥安静思考两秒,从口袋摸出一枚银色旧戒指。

是之前帮独居老太太刘秀兰找回的那枚婚戒。老太太离世释怀后,她本该丢掉,却莫名留到了现在。

她把戒指轻轻推过去:“这个,可以吗?”

老人捏起戒指,指尖摩挲片刻,点头:“可以。成交。”

司玥收好古籍走出书店,千阳跟在她身后,轻声问:

“这是那位老太太最重要的纪念物,你真的舍得换?”

“她已经不需要了。”司玥语气平静,“留在我这里,也只是闲置。”

千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劝。

两人并肩走出狭长老巷。

午后阳光温柔洒落,地面两道影子静静交叠、拉长。

司玥低头看着掌心泛黄的古籍,心底浮起一种无比清晰的预感。

这本书里,藏着所有她想要的答案。

关于往生簿的秘密。

关于她宿命的源头。

还有——

她和千阳,那段被时光彻底抹去的、遗失千年的过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098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