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50524" ["articleid"]=> string(7) "73334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6章" ["content"]=> string(4122) "
蒲扇拍了拍腿上的蚊子,慢悠悠地回了门口的塑料凳。
咔哒。
插销落槽的声音在六平米的房间里响了一下,很轻,但很实。
不是帘子那种布对布的摩擦声,是铁对铁的声音,铁与铁咬在一起,门跟墙之间最后一道缝也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落地风扇对着床吹,扇叶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有节奏的咔咔声,像某种不太准的节拍器。
马玉华坐在床沿上,把白凉鞋脱了。
赤着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指甲上涂着淡红色的指甲油,已经掉了大半。
抬头看着李晨,安全出口的绿光没了,《玉蒲团》的纸灯笼也没了,枣红色的布帘子被一扇带插销的木门取代了。
“你就打算一直站着?”
李晨在床沿上坐下来,竹凉席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往中间凹,凹出一道弧线。
“你紧张。”
“你不紧张?”
“紧张得要命,手都在抖。”
“不过不是怕,是别的。”
“什么。”
“说不清楚,心跳太快了。”
马玉华把李晨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碎花裙的棉布,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李晨掌心上,又快又乱的,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只受惊的兔子。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你心跳也快,刚才在录像厅我摸到过。”
李晨没有说话,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在马玉华的后颈上。
手指触到发根的时候,整只手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指尖穿过头发,扣住后脑勺。
吻落下来了,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耳根,从耳根到锁骨。
碎花裙的领口被鼻尖推开一寸,花露水的茉莉花香从锁骨窝里涌出来,比之前在录像厅闻到的更浓,更甜,像被体温煮过。
手指从后颈移开,沿着碎花裙的肩线往下,触到领口那颗扣子。
“扣子。”
“嗯?”
“扣子解不开。”
“后面有拉链。”
手指移到背后,碎花裙的拉链藏在脊椎那条线上,隐形的,拉链头缩在一个小布片底下。
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拉链头,捏住,往下拉。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六平米的房间里很响,像撕开一封信。
碎花裙的领口松了,肩线垮下来,露出一边肩膀。
“你以前拉过女人衣服的拉链吗。”
“没有。”
“刚才怎么找到的。”
“找了好久,手都在抖。”
“抖什么,又不是拆炸弹。”
“比拆炸弹难。”
马玉华笑了,笑得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颤。
李晨的嘴唇落在裸露的肩膀上,呼吸忽然变了节奏。
马玉华手指掐进李晨的后背。
“李晨。”
“嗯。”
“你会不会。”
“不会。”
“我也不会。”
马玉华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只飞蛾绕着灯管扑腾,翅膀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转圈。竹凉席在身下吱嘎吱嘎地响,跟风扇的咔咔声混在一起。
“那就一起学。”
李晨的动作从含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生涩还在,但生涩被本能盖过去了。
两个人都不会,两个人都紧张,两个人都在黑暗中摸索。
找不到节奏,找不到角度,膝盖撞到床头板,手肘撑在竹凉席上压出一排席子印。
呼吸声在六平米的房间里回荡,被四面墙弹回来又弹回去。
落地风扇还在对着床吹,但风已经不管用了。
汗从额头淌下来,滴在凉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竹凉席的竹片硌在膝盖上,硌出一道道红印。
声音太大了,不是说话的声音。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是有人用手掌拍了墙。墙板太薄,拍墙的震动通过墙板传过来,连带着床头柜上那只搪瓷杯都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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