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50518" ["articleid"]=> string(7) "73334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5章" ["content"]=> string(3997) "

前台小姐穿着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珍珠耳环,正在用广式普通话接电话。

马玉华把脖子缩回来。

“一晚上多少钱?”

“标间一百二,豪华间一百八。”

“走吧。”

拽着李晨就走,碎花裙的裙摆甩出一道弧线。

“一百二,我半个月工资。睡一觉就没了,那床是金子打的?”

又走了十几步路。“鸿运来旅馆”,灯箱是塑料的,前台一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跷着二郎腿在看《羊城晚报》。

“老板,有房吗?”

“没了,最后一间刚被前面那对拿了。”

中年男人从报纸后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李晨和马玉华,下巴朝楼梯口的方向一努。

楼梯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在掏钱,女的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今天星期天,你们出来晚了。这条街上十点以后基本没房,往前走再碰碰运气吧。”

“实在没有呢?”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桑拿过夜,金碧辉煌,一百八一位,包自助早餐。”

“谢谢老板。”

又走了三家。

第一家“如意旅馆”,门口挂着“客满”的牌子。

第二家“幸福旅社”,前台大妈正在嗑瓜子,隔着玻璃窗就朝他们摆手。

“没了没了,最后一间十分钟前刚订了。”

第三家“悦来客栈”,连灯都关了,门从里面锁着,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四个字:今日客满,明日请早。

马玉华站在悦来客栈门口,碎花裙的裙摆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

“东莞的旅馆生意这么好吗。”

“星期天,全厂的人都出来了。刚才在录像厅里那些人,看完录像都要找地方住。”

马玉华跺了一下脚,白凉鞋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早知道不看完《玉蒲团》了,看了三级片,开不了房,这叫什么事。”

“再找找,街角还有一家。”

街角那家叫“平安住宿”。

名字起得老实,门面也老实。没有灯箱,没有霓虹灯,只在卷帘门上方挂了块木牌。

卷帘门只拉上去一半,下面透出一截惨白的日光灯。

门口没有皇冠车,没有珍珠耳环的前台小姐,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扇蒲扇。

“老板,有房吗?”

“有,二十块一晚。”

“什么房?”

“单间,有床,有风扇,有热水瓶。,厕所去走廊尽头。”

马玉华看了李晨一眼,李晨点了下头。

“看看房。”

老头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

钥匙上拴着一块小木牌,木牌上用红漆写着“7”。

领着两个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门,门挨着门,门与门之间只隔着一堵薄墙。

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老头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圈。

推开门,把门边那根塑料拉绳一拽,日光灯跳了两下,亮了。

房间大概六平米,一张床,铺着竹凉席,凉席上放着一只瘪了一半的枕头。

一个床头柜,柜面上有圈杯子底烫出来的白印。

一个暖水瓶,墙角立着一台落地风扇,扇罩上积了一层灰,插头线用黑胶布缠着,没有窗户。

门板看起来还算厚实,门后面有一个铁插销。

马玉华走到门边,拉了一下插销。

咔哒一声,插销严丝合缝地卡进槽里。又拉了一下,咔哒,开了。

再拉一下,咔哒,又关了。

“这门比录像厅的帘子强,就这间。”

老头收了二十块钱,把钥匙留在门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热水瓶里的水是下午灌的,不烫了,洗脸凑合用。厕所在走廊尽头,晚上上厕所自己带手电,走廊灯十二点以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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