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50426" ["articleid"]=> string(7) "73334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3908) "
音响里放的不是《心太软》。
是迪斯科。
那种节奏又快又重的曲子,鼓点像敲在心口上。灯光跟着节奏闪,闪得人眼花。
场上大概有三四十个人,大部分是附近工厂的年轻人,男的穿花衬衫或背心,女的穿裙子或牛仔裤。溜得好的在中间倒滑、转圈、花样滑,溜得不好的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前挪,像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还有几个染黄毛的年轻人不溜冰。
就靠在栏杆上,眼睛在姑娘们身上扫来扫去。
李晨刚换上那双散发着脚臭味的公用溜冰鞋,还没站起来,就看见一个黄毛从栏杆上跳下来,趁一个姑娘溜过的时候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姑娘尖叫一声。
“死扑街!丢你老母!”
黄毛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同伙也跟着起哄。
“这边就这样。”
刘小芳已经换好鞋站起来了,一手扶着李晨,一手拉着陈伟强。
“看到黄毛就当没看到,他们人多,惹不起。”
“没人管?”
“管什么?溜冰场老板自己都怕他们。上个月有个保安管了一次,第二天就在路上被人敲了闷棍,后来就不敢管了。”
刘小芳溜冰技术很好。
她一上场就像一条鱼游进了水里,脚下的轮子几乎不出声音。一手拉着李晨,一手拉着陈伟强,三个人并排往前滑。
李晨不会溜。
两只脚不听使唤,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倒,全靠刘小芳拽着才没趴下。
陈伟强更夸张。
这个在车间里能扛两捆皮料的河南西平汉子,一上了溜冰鞋就像一头牛踩在冰面上。两腿岔开,膝盖弯着,每一步都踩得铁栏杆咣咣响。
刘小芳笑得直不起腰。
“你放松!放松!你当是踩缝纫机呢?膝盖弯那么狠干嘛!”
“它不听话!”
陈伟强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慌张。
“废话!你绷得跟块铁板似的它怎么听话!腰直起来!对!手给我!”
迪斯科换了一首更快的曲子。
彩灯闪得更疯了,红的绿的黄的在人脸上交替划过。
场子中间几个溜得好的开始玩花样,倒滑转圈的、单脚跳的、两个人手拉手转陀螺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把整个铁皮棚子震得嗡嗡响。
李晨终于松开了栏杆,试着往前滑了两步。
第一步还行。
第二步脚下打了个晃。
第三步右脚轮子卡进了地面那条裂缝里,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刘小芳一把捞住他。
捞的动作太大,三个人的手差点松开。李晨往左倒,陈伟强往右倒,刘小芳站在中间被两边一扯,活像一根被两头牛拉着的绳子。
“你俩能不能争点气!”
刘小芳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稳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酒窝却还在。
“一个大拉长,一个大裁床,上了溜冰鞋还不如两岁的娃!”
“我回去铲皮。”李晨说。
“我回去开料。”陈伟强说。
“都给我闭嘴!继续滑!”
又滑了两圈。
李晨渐渐找到了一点门道,至少不会三步一歪了。
陈伟强也终于不用扶栏杆了,虽然姿势还是像在踩缝纫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脆,带着故意拉长的尾音,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
“哟,这不是那个骚货嘛。”
李晨循声看过去。
对面栏杆上靠着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烫了一头方便面似的卷发,染成不黄不红的那种颜色,像秋天的狗尾巴草。穿一件亮绿色的紧身背心,下面是条牛仔短裤,裤边卷到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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