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50424" ["articleid"]=> string(7) "73334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4037) "

炒米粉的摊子在天桥另一边。三个人坐下来,老板是个湖南邵阳人,看见李晨脸上带伤,多给加了一个煎蛋。

“被打的?”

“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老板摇摇头,把炒锅颠得火苗蹿起半尺高。

李晨低头吃米粉,筷子夹起来,米粉是细的,酱油色,混着豆芽和鸡蛋碎。小锅猛火炒出来的确实比食堂好吃一百倍,锅气足,豆芽脆,每一根米粉都裹着油,咬下去又弹又香。

刘小芳在剥田螺,用牙签挑出肉来,往陈伟强碗里放。

陈伟强不说话,闷头吃。吃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晨。

“你刚才那一拳,力气不小。”

“但还是打不过。”

“多练练。”陈伟强又低下头,“下回我教你。”

刘小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教什么好?打架又不是什么本事。”

“在东莞,打架就是本事。”陈伟强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打你。李晨今天不打那一拳,这辈子在这条街上都抬不起头。”

李晨把最后一口米粉塞进嘴里。

颧骨还在跳,肚子还在疼,鼻子还在渗血。

但炒米粉确实好吃。东莞的炒米粉,小锅猛火炒的,三块钱一盘,比食堂的猪食强一万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桥的方向。

榕树下已经空了。

那个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厂区深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一句“谢谢”。

也没有说一句“你还好吗”。

只是在李晨接过眼镜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碰的那一下,不到一秒。

然后她就走了。

三盘炒米粉见了底。

田螺壳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刘小芳把最后一颗田螺挑出来,塞进陈伟强嘴里,牙签往桌上一拍。

“走!去溜冰场!”

李晨揉了揉还在发胀的颧骨。

“你们去吧,我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去了丢人。”

“丢什么人?”

刘小芳一把拽住李晨的袖子就往外拖。

“肿了才要去!肿了更帅!不用你请客,我请!三块钱一张票,老娘出得起!”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一个当拉长的人,周末躲在宿舍看你的《平凡的世界》,像话吗?”

刘小芳回头瞪他。

“孙少平要是像你这样,早饿死在原西县了!”

李晨被这个比喻噎住了。

陈伟强在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去吧,溜冰比看书有意思。”

“你什么时候看过书?”刘小芳转头瞪他。

“没看过。”

陈伟强老老实实地回答。

“所以知道溜冰更有意思。”

李晨被这对活宝一唱一和地拽着,一路拽到了塘厦溜冰场。

溜冰场在工业区边上,是个铁皮搭的大棚子,从外面看像个巨大的集装箱。门口摆着个售票窗口,玻璃上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只留一条缝。一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从缝里伸出来。

售票的是个卷头发的胖女人,嘴里嗑着瓜子。

瓜子皮从嘴角飞出来,落在脚边的搪瓷盆里。

“三张。”

“九块。”

刘小芳把钱从那条缝里塞进去,换来三张粉红色的票根。纸质薄得透光,上面印着“塘厦128溜冰场”五个字。

掀开门帘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棚顶挂着几串彩灯,红的绿的黄的,交替闪烁,把溜冰场上的人照得面目模糊。

场子中间是个椭圆形的水磨石地面。

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中间有几道裂缝,最大的那条用黑胶布贴着,胶布也卷边了。四周是铁栏杆,栏杆外面摆着几排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换鞋的人和不溜冰看热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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