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50398" ["articleid"]=> string(7) "73334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4133) "

难道是宿舍的事?男女混住的事被经理知道了?

但自己床上也没有睡女人啊?

经理办公室的门开着。

周国良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心情不算太差。

“进来,坐。”

李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后背挺得笔直,这是当老师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见领导就自动切换成汇报工作模式。

周国良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着他。

“你入职表上写的是,郴州师专中文系毕业,之前在镇中学当老师?”

“是。”

“教什么的?”

“语文,也教过一学期历史。”

“教了多久?”

“两年半。一九九三年九月到一九九六年二月。”

周国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郴州师专是大专?”

“大专。”

“也不错,内地的大专生,算是稀缺资源了,那干嘛好好的老师不当,跑出来打工?”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来东莞之后莲姐问过,刘小芳问过,老周问过。

每问一次,答案就在心里变一次。从最初的“来找人”变成“来看看”,反正不能说真话。

“工资太低了。”

“多低?”

“一个月一百八十六块。”

“一百八十六?人民币?一个月?不是一周?”

“一个月。”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周国良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这个姿势让李晨想起校长找他谈话的样子。

“一百八十六块一个月。”周国良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们厂最低等的杂工一个月多少钱吗?”

“不知道。”

“三百五,包吃住,加班费另算。”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干?一百八十六,你干了两年半?”

“我走的时候,学校已经欠了三个月工资没发了。校长说等教育局拨款,教育局说等县里拨款,县里说等税收。我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学校有个老教师,姓王的,教了快二十年数学,拿的工资跟我一样。他老婆在镇上摆摊卖菜,挣得比他多。他儿子在深圳打工,一个月寄回来五百块,是他工资的三倍。”

周国良没说话。

“我们镇上有个笑话。”李晨继续说,“说当老师的不如摆地摊的,教书都是扯淡,还不如去卖茶叶蛋。”

周国良靠回椅背。

“你刚才说你们学校有个老教师,教了二十年。你教了两年半。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二十年,你也是那个老教师?”

“想过,每天都想,想到后来就不敢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自己想习惯了。”

周国良盯着李晨看了好一会儿。

“九零年我第一次从香港过来看厂的时候,在罗湖过关,看到一群一群的内地人,排着长队等着盖章。我当时问我的合伙人,这些人去香港干什么?他说,不是去香港,是从香港转去东南亚,去做建筑,做女佣,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挣到钱。”

“我当时就在想,内地到底穷成什么样了,才能让这么多人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讨生活?”

“这两年我更想不明白了,以前是穷,所以往外跑。但现在东莞的厂越开越多,工钱也在涨,还是留不住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不够。”

“什么不够?”

“工钱不够。尊严不够。盼头不够。”李晨说,“出来打工的人,不单是为了挣钱。也是因为待在家乡看不到希望。我当老师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不够买两袋米。教的学生初二就退学,跟着亲戚去深圳、去东莞。我跟他们说读书改变命运,他们反问我,李老师,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命运改了吗?我答不上来。”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712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