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就是。"段铁山望着东边的夜，"我年轻时也去考过。外门三月一考，灵根、根骨、修为，三样都看。进去了，月例十块灵石、两枚聚气丹——听着不少，对吧？"
"听着是不少。"
"可外门三千弟子，抢那几十颗洗髓丹，抢任务堂那点肥差。"段铁山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扯动，"我考了三次，三次差半分。后来才知道，差的那半分，早被人用灵石填上了。"
小豆子凑过来："那段叔你咋不去抢回来？"
"抢？"段铁山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子，记住——宗门里也是江湖。进去之后，少说话，多攒底牌。你们兄妹是块好料子，别叫人连皮带骨嚼了。"
林玄望着火堆，点了点头。
……
后半夜，轮到林玄守夜。
火堆另一头，林雪没睡。她坐在车辕上，把那柄父母留下的旧剑横在膝头，用一块软布，一寸一寸地擦。
剑身其实很亮，她每天都擦。可她还是擦，擦得很慢，很轻，像在给什么人梳头。
林玄看了她一会儿，没过去。
他摸了摸怀里。家主印贴着心口，凉的。他想起娘坐在灯下缝衣，想起针尖顿一顿，抬起头对他笑。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谁都没说话。林玄靠着车轮，一遍遍运起雷龙诀的行功路线；林雪擦完剑，收剑入鞘，抱着剑练她的养剑诀。
两个人各练各的，练到天边泛白。
……
天亮前，雷帝的声音在塔里响起来。
"小子，醒着？教你样东西。"
"什么？"
"敛雷术。"雷帝道，"不是藏修为，是把你那副圣体的根子，再往深里裹一层。你如今的气息糊弄散修够了——可进了青云宗，随便一个筑基扫一眼，就能看出你根骨不凡。"
"看出根骨不凡，不行么？"
"蠢。根骨不凡，人家只当你是天才。可圣体的底子若露了一丝——你猜血煞门愿不愿意花大价钱买你的下落？你猜青云宗里，有没有人卖这个？"
林玄的睡意全没了。
"记住这个路线。"雷帝把一段口诀渡进他识海，"雷元入气海之前，先绕隐雷窍三周，每日一遍。圣体气息会沉到血脉最深处，除非金丹扒着你骨头看，否则你就是个尚可的雷系散修。"
林玄依着口诀行了一周天。果然，体表那层酥麻感淡了下去，像烧旺的炭被灰细细盖住。
"入宗之后，"雷帝难得没有戏谑，"你身边的眼睛，会多一万倍。藏好了，才轮得到你出刀。"
"记住了。"林玄睁开眼，轻声说。
……
又走了五日。
第五日黄昏，车队翻过一道长坡，小豆子忽然在车顶跳起来，嗓子都劈了：
"到了到了到了！青云城——！"
林玄抬头。
地平线上，一座巨城拔地而起。青灰色的城墙高逾三十丈，绵延到视线尽头，旌旗如林。夕阳沉在城后，把整座城镀成一条金线。
城头上空，一道一道剑光往来如梭，载着人影起落——御剑的修士，多到像归巢的鸦群。
林玄和林雪并肩站在坡顶，看了很久。
青云城。青云宗。
娘说，往东走。
他把手按在心口的家主印上，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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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眼看见青云城的时候，林玄在队伍里站了半个时辰，没挪出去几步。
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动。
青黑色的城墙从天边一直砌到天边，高得看不见垛口。城门洞开，洞深得像兽口，可进城的队伍还是从门洞里一直排到数里外的茶棚。
挑担的凡人，骑马的散修，背剑的修士。偶有飞剑从众人头顶掠过，排队的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70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