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人终于看清了斗笠下的那张脸，瞳孔猛地放大："你是那个穷——"
雷针没入眉心。
三息，三条命。
林玄站在尸体中间，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雷行术缩地十丈，雷针破体无声——这是他眼下最干净的一套杀法。伤口只有针眼大，焦黑卷曲，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是遭了雷兽。
他蹲下身，把三具尸体拖进雪沟，又抓乱了周围的脚印。天亮之前，雪狼自会循着血腥气寻来，把伤口撕得面目全非。
搜身。
碎银一把、灵石两块、几件从流民身上搜刮来的杂物。林玄只扫了一眼，目光随即钉在黄脸汉子的手腕上。
袖口撸上去，腕内侧，刺着一枚刺青。
血色，米粒大，纹路像一只收拢的爪子，爪心一点红，红得渗人。
"师父。"林玄眯起眼，"这东西，你认不认得？"
塔内静了一瞬。
"先回去。"雷帝的声音少见地没贫嘴，"路上说。"
……
回庙时，火堆快熄了。
林雪没睡。她抱着剑坐在断柱边，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不眨。
林玄在她对面坐下，往火里添了根柴。
"你杀人了。"她说。
"嗯。"
火星噼啪爆了一声。
林雪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玄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忽然说："下次，带上我。"
林玄抬眼看她。
"我不是累赘。"少女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的手，不会抖。"
"我知道。"林玄拨了拨火堆，"下次，一起。"
林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这一回，她睡得很快，呼吸不一会儿就匀了。
塔内，雷帝的声音悠悠响起："小子，那枚刺青，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什么东西？"
"血奴印。"雷帝的腔调沉了下来，"血煞门收外围爪牙，不收入门墙，只烙一枚印——活人当牲口使唤，叫血奴。那三个地痞，炼气五层，够不上血煞门正式弟子的门槛，却是现成的眼线。"
林玄眼神一凝："血煞门的眼线，撒到东行路上来了？"
"青阳城往东，三条官道，流民成千上万。"雷帝冷笑，"往里头撒几百个血奴，就是一张大网，专捞一条鱼——"
他没说完。
林玄却已经懂了。
捞的是他。
……
天亮，破庙里炸了锅。
先是有人发现偏殿的三位"仙师"不见了，流民们又惊又喜，只道是老天开眼。
接着，一个赶了半宿夜路、天亮才进庙的行脚商人，带回一个消息，一个让全庙议论纷纷的消息：
"血煞门在东荒各处贴了榜——血悬赏！"
"悬赏什么？"
"寻一个少年，十五六岁，会使雷法！"行脚商人说得唾沫横飞，"死活不论，赏——灵石一万！"
满殿哗然。一万灵石，够买下半座青阳城。
火堆边，林玄往灰烬里拨了拨。火星溅起来，又灭下去。
他伸手，把斗笠边缘又往下拽了拽。
林雪坐在他身侧，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这一回，林玄没有拦她。
东行三千里。
路，才走了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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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出黑风峡半月，流民的队伍越走越稀。走到青石镇地界时，路边有了界碑，碑上两个字：中州。
林玄在碑前站了一会儿。三千里风雪，总算走到了头。
"看天上。"林雪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一道青色的遁光从云层里斜斜掠过，快得像撕开的线，眨眼没入镇子方向。紧接着又是一道，紫的。
林玄仰着头，喉咙有些发干。
在青阳城，炼气期修士是会飞的传说。在这里，遁光跟过路的马车一样平常。
"这就是中州。"塔里，雷帝哼了一声，"边镇而已，算什么气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70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