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9384" ["articleid"]=> string(7) "733343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76) "东行第十天,雪把官道埋了。
流民的队伍在入夜前挤进一座破庙。庙塌了半边,神像倒在大殿中央,泥胎的脸被几十年的香火熏得漆黑。百十号人蜷在漏风的殿里,一堆火,一堆沉默。
林玄挑了墙角,背靠断柱,斗笠压得极低。
林雪挨着他坐下。剑裹在三层布里,斜背在背上;怀里抱着包袱——那是两人明面上的全部家当。
十天了。她瘦了一圈,眼睛却更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三个人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黄脸汉子,腰间悬刀,身上有灵力波动——炼气五层,在这群流民里,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诸位。"黄脸汉子环视一圈,皮笑肉不笑,"我等兄弟三人,一路护送大家至此,总得有一份辛苦钱。每人两文,或是干粮一把——交了,保你们今夜平安。"
流民们敢怒不敢言。有人哆哆嗦嗦摸出铜板,有人掰下半块饼。
角落里,一个老汉端着瓦罐,正往孙儿嘴里喂稀粥。黄脸汉子嫌他动作慢,抬脚就把瓦罐踹翻了。
热粥泼在雪水上,腾起一阵白汽。老汉抱着孩子,一声不敢吭。
林雪的手,按上了背后的剑。
林玄没看她,只从斗笠下递过去一个眼神——冷,且硬。
她指节攥得发白,终究没动。
黄脸汉子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落在林雪脸上。少女眉眼虽沾着风尘,底子却是藏不住的。
"哟,这小妮子。"他咧嘴一笑,晃了过来,"多大年纪了?跟着哥哥逃荒多苦,跟了仙师我,保你顿顿白米饭。"
林玄低下头,声音压得又哑又怯:"仙师恕罪,俺妹子有癔症,见不得生人。"
"癔症?"黄脸汉子嗤笑,"无妨,仙师我会治。"
他伸手就去抓林雪的手腕。
林雪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林玄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包袱塞进对方怀里:"仙师,家里就剩这点东西了,都孝敬您。"
黄脸汉子掂了掂——几件破衣,十几枚铜板,半袋糙米。他嫌穷酸,却也没撒手,顺手一肘捣在林玄胸口:"穷鬼。滚远点。"
林玄踉跄后退,撞在断柱上,疼得龇牙咧嘴。
三人收了一圈的"平安钱",占了偏殿,喝酒划拳去了。
火堆边,林雪低声道:"为什么拦我?"
"炼气五层,两个炼气三层。"林玄揉着胸口,声音很轻,"当场动手,你我都得露底。这庙里百十号流民,一人一张嘴,就能把咱们的去向传进血煞门耳朵里。"
"那就这么算了?"
林玄没答。
斗笠的阴影里,他望着偏殿方向的火光,眼神静得像结了冰的潭。
……
三更,雪停了。
偏殿里鼾声如雷。守夜的瘦子抱着刀,靠着门框打盹。
一道影子从断墙的缺口滑了出去,没惊动任何一堆火。
庙后二里,有片黑松林。林玄在林子边缘站定,指尖一弹,一枚碎石越过数丈,啪地打在偏殿窗棂上。
"什么人?"
瘦子一个激灵,提刀出来。四野无人,只有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后山。
他骂了一句,把两个同伙也招呼起来。三人仗着炼气修为,顺着脚印追进林子。
林子深处,脚印断了。
"喂——"
黄脸汉子刚喊出一声,后颈忽然一麻。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透出一点针尖大的焦黑,正冒着一缕青烟。想喊,喉咙发不出声;想运转灵力,气海像被人点了死穴。
他直挺挺栽倒在雪地里。
到死,他都没看见身后的人。
另外两人只听见重物倒地的闷响,齐齐回头——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树影间一闪,十丈的距离,缩成了一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708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