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里，血无痕的咆哮声在荒林上空响了十几回，有一回近在咫尺——血雾从石缝外十丈处掠过，林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听那血袍疯子把方圆一里的古树全劈成了渣，才骂骂咧咧地远去。
到第三天，外面彻底安静了。
"回药谷去了。"雷帝的声音虚弱，却透着笃定，"灵眼对他的诱惑，比杀你大。魔修就这样，好处当前，仇恨排队。"
"正好。"林玄睁开眼，眼里血丝未退，"他去药谷，我们也去药谷。"
"你疯了？"
"他要灵眼，我要灵药——娘的药还差最后一味地心乳，只有灵眼附近才生。"林玄扶着石壁站起来，"而且师父，你不是说那谷底沉着一座大阵么？血无痕能找到灵眼，未必找得到阵。能找到阵，未必进得去。"
雷帝沉默片刻，笑了："小子，你这是要虎口拔牙。"
"拔牙不敢。"林玄掸了掸身上的土，"捡两颗虎吃剩的。"
……
药谷外，林玄足足观察了一天。
谷口挂着陈家子弟的尸首，是血无痕立的"界碑"。谷内灵气氤氲成雾，隐约能看见谷底中央有一汪不过丈许的乳白水潭，潭边血雾缭绕，凝成一座盘坐的人形——血无痕竟直接在灵眼边上修炼，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在用灵眼冲关。
林玄伏在谷顶崖壁上，一寸一寸地挪动目光，寻找雷帝说的那座大阵。
"别找了。"雷帝指点，"看水潭东南角，那丛赤叶草。叶子比寻常赤叶草宽三分，根扎在石头里——那是石肤藓伪装的。掀开它。"
林玄等到血无痕冲关到最紧要的关头——谷底血雾全部收拢进那人形之内，灵眼泉水翻涌如沸，正是外界感知最迟钝的时候。他顺着崖壁滑入谷中，猫一样贴着阴影摸到水潭东南角，指尖探进那丛赤叶草下，抠住一块石皮，轻轻一掀。
石皮下，是一块刻满纹路的青石板。
纹路黯淡，却完整——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传送阵的一角。
"果然！"雷帝的声音都抖了，"上古传送阵！小子，这秘境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福地，是上古修士的药园子！这传送阵通向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核心！"
林玄的心跳如鼓。他飞快扫了一眼——水潭边，血雾人形依旧纹丝不动，冲关未毕。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瓶，探手到水潭上游——灵眼泉水顺着一道细流渗出，他在细流末端接了小半瓶，又在水潭边的石缝里，找到了两茎贴着石壁生长的地心乳，小心采下。
够了。药齐了，泉水也到手了。
"走。"雷帝催促，"传送阵一次只能启动一回，现在动，立刻惊动他。"
"不动。"林玄却摇头，指尖轻轻拂过那块青石板，把上面的纹路一笔一画刻进脑子里，"现在进去，是把秘境出口堵死在里面。这阵，等我下次来再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谷中那汪乳白水潭和那团血雾，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药谷，沿着来路没入荒林。
出秘境的日子定在月底。林玄在光门附近与林雪汇合时，这丫头正被王家的子弟围着索要"买路灵药"，他把血无痕的事一说，王家人脸都绿了，什么买路钱也不敢提了。
出光门的那一刻，三长老清点人数——林家十人进去，只回来七个。
林玄交出两成收获按例入库，剩下的紧紧贴身收好。回程路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峡上空那道缓缓闭合的青色光门。
药谷、灵眼、血袍疯子、上古传送阵。
还有血无痕左掌上那根拔不掉的雷针——魔道睚眦必报，这一针，迟早会引来血煞门的滔天怒火。
"得快点变强了。"他轻声说。
塔里，雷帝虚弱却畅快："怕什么！他强任他强——小子，回家给你娘煎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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