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黑衣人当夜就被林震天亲自带走，关进了族牢。第二天传出消息：主母王氏"惊惧成疾"，闭门静养，她的陪嫁管事和那个大丫鬟锦儿，连夜被逐出了林家。
没有审问，没有定罪，没有下文。
"看见没有。"塔里，雷帝冷笑，"你父亲这是把事压下了。王氏背后是青州王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敢动。"
"他不动，是因为他不知道血煞门图什么。"林玄往嘴里扔了一颗聚气散，慢慢嚼着，"师父，你说血煞门为什么会接林家内宅的买命单子？王氏再蠢，也该知道跟魔道打交道是玩火。"
"除非不是她找上血煞门，"雷帝接道，"是血煞门找上她。"
一人一缕残魂都沉默了。
答案只有一个：血煞门早就盯上了林家。买凶杀人只是顺手的饵，真正的钩子，还藏在水底。
……
十月十五，青阳秘境开启。
秘境入口在青阳城北三十里的黑风峡，一道悬在半空的青色光门，每三年开一次，每次开启一个月。三大家族各出十名子弟，先入秘境者，先得造化——规矩只有一条：各家老祖立过血誓，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出来后不得寻仇。
不得寻仇。林玄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这规矩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里面可以随便杀人。
林家此行十人，由三长老带队。名单公布时，林玄看见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名字——林雪。
"我族比打进了前八。"林雪晃了晃手里的名额玉牌，得意洋洋，"进去以后各走各的，谁也别拖谁后腿。"
嘴上说各走各的，进了光门，她却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玄三步之内。
秘境之内别有洞天。天是灰绿色的，没有太阳，头顶悬着三轮惨白的月。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荒林，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空气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比青阳城浓了十倍不止。
"十年生的凝露草，那边，五十年份的紫芝……发了发了……"林雪眼睛发亮。
林玄却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闻了闻，又看了看四周古木的朝向，忽然道："这地方不对劲。"
"哪不对劲？"
"灵气太浓了。"林玄眯起眼，"浓得不像自然生成，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灵气。"
塔里，雷帝的神识已经先一步铺了出去，片刻后啧啧出声："好小子，鼻子比狗灵。西北方向四十里，有一座药谷，谷底沉着一座大阵——灵气就是从那座阵里漏出来的。阵里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罕见的兴奋，"小子，发了。那是灵眼，整条灵脉的泉眼！"
林玄心脏猛地一跳。
灵眼，灵脉汇聚之地。一滴灵眼泉水，抵得上百日苦修。
"先采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娘的药还差三味主药。灵眼跑不了，药得先齐。"
两人一路向西北推进，沿途灵药果然越采越多。林玄只取母亲用得上的和年份足的，不贪多；林雪倒是见什么收什么，背囊很快鼓成了小山。
第三日傍晚，两人翻上一道山梁，药谷遥遥在望——谷口却传来了打斗声。
林玄伏在山梁上往下看。谷口处，七八个陈家的子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生死不知。谷口正中，站着一个穿血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帕擦手。
他脚下，跪着一个陈家子弟，筛糠一样抖着："血、血公子，灵眼泉水我们陈家一滴都不敢要，求……"
"晚了。"
血袍男子随手一挥，一道血光掠过。那陈家子弟的声音戛然而止。
山梁上，林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惨白。
林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筑基初期。那人周身血雾缭绕，气机渊深，至少筑基初期。而这身打扮，这股血腥味——
"血煞门。"雷帝的声音在塔内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麻烦大了。血煞门的少门主血无痕，怎么会出现在青阳秘境？这三家共享的小秘境……什么时候轮到魔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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