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双拳头比海碗还大，往台上一站，影子能罩住半个擂台。他盯着林玄，咧嘴笑了：
"就是你，让我哥不高兴了？"
林玄懒得答。
"我哥说，打断你三条骨头，赏我一把玄铁刀。"林虎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你自己选，先断哪条？"
铜锣响。
林虎动了。别看块头大，速度竟不慢，两步跨到林玄面前，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当头砸下。这一拳没有半分技巧，全是蛮力——炼气四层巅峰的蛮力，足以开碑。
林玄没躲。
他抬臂，硬架。
"砰"的一声闷响，气浪炸开，擂台青砖以两人为中心裂开蛛网纹。林玄脚下的砖碎了，人纹丝没动。
林虎瞳孔一缩。
"力气不小。"林玄说，"比狼差远了。"
青云崖下那头铁背苍狼，一爪子能刨塌半面山。跟那畜生搏过命之后，林虎这种横练的蛮力，在他眼里慢得像小孩子挥拳。
"你找死！！"林虎被激怒，双拳连环，暴风骤雨般砸落。林玄这次不再硬接，身形游走，专往他腋下、腰眼这些发力死角里钻，时不时还上一拳，不重，但每一拳都打在气血运行的节点上。
三十拳后，林虎的拳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慢，汗出如浆——他的气血，被一拳一拳打得散乱淤塞。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打铁的法子。"林玄说，"烧红的铁，得一锤一锤，把杂质敲出去。"
他退开三步，第一次主动拉开架势，右拳收于腰侧。
塔里雷帝怪叫："小子你干什么？用拳？你的雷呢？"
"对付他，不用雷。"
林玄一拳轰出。
没有雷光，没有电蛇，就是干干净净的一记直拳，拳锋上凝着炼气三层气机压缩到极致的一点白芒——这半个月，他每天夜里用雷元淬体，筋骨强度早已远超同阶。
"破山。"
拳头撞上林虎匆忙交叠的双臂。
咔嚓。
骨裂声清晰地传遍全场。林虎两百斤的身子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离地倒飞，越过擂台边缘，把场边一座石灯砸得粉碎，当场昏死。
全场落针可闻。
三长老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林震天缓缓坐直了身子。东廊下，林天怀里的剑"铮"地弹出半寸，又被他死死按回去。
裁判执事张着嘴，半天才想起来喊："胜、胜者——林玄！"
喧哗声轰然炸开。西廊下，苏婉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
当日下午，半决赛。
林玄的对手是林雪。
林雪是二房的女儿，十七岁，炼气五层，一身鹅黄劲装，眉目英气。她是林家年轻一辈里少有的、从没欺负过林玄的人——早年还偷偷给柴房送过伤药。
她上台，抱拳，然后说了句全场都没想到的话：
"我认输。"
裁判愣住："林雪，你……"
"我看过他打林虎。"林雪干脆利落，"我打不过他，上去也是挨一拳。没必要。"
她顿了顿，看向林玄，声音压低："但我上来，是想跟你说句话——决赛小心林天。他昨天去了趟后山，回来时手腕上缠着布。我爹说，那像是燃血散的针眼。"
林玄眼神一凝："为什么告诉我？"
"十年前我摔进冰湖，是你娘把我捞上来的。"林雪别过脸，"我记到现在。"
她转身下台，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赢了他。这族比该换个姓来赢了。"
……
决赛定在次日辰时。
夜里，柴房。林玄盘膝坐着，雷元在经脉里一遍遍游走。苏婉睡熟了，这半个月她气色好了太多，睡梦里眉头都是舒展的。
"燃血散。"塔里，雷帝的声音罕见地沉，"燃烧精血，强提境界，药效一个时辰，过后经脉俱损，轻者也废了半条命。一个嫡子，族比决赛用这个？"
"他输不起。"林玄闭着眼，"我赢了他，他这辈子在我面前都抬不起头。所以他宁可废了自己，也要废了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若真磕到炼气八层，你三层对八层——"
"正好。"
林玄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窗外一点星。
"师父，你说过，《劫雷引》练到深处，雷可化形。"
雷帝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想用那一招？！小子，你才练了半个月！雷龙化形，抽干你浑身雷元都未必够——"
"所以得想个省力的法子。"林玄望着掌心，一缕紫银电光在指缝间游走，明灭不定，"我想好了。"
塔里沉默了半晌，传来一声笑骂：
"疯了。跟老子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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