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9336" ["articleid"]=> string(7) "73334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574) "未时三刻,家主林震天召见。
林玄站在书房中央,垂着手。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二次进这间书房——第一次是六岁那年测灵,测灵碑灰了,父亲的眼神也灰了,从此再没正眼看过他。
林震天坐在案后,五十岁上下,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说话时自有一股威压。案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他手边,一杯,推到了对面。
"坐。"
林玄没动:"弟子站着回话就好。"
"丹房的事,林贵都招了。"林震天端起茶,吹了吹浮沫,"一雷把炼气五层的林贵轰出两丈,昏死半日。玄儿,你什么时候会的雷法?"
来了。林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把这套说辞在心里过了十遍:"回父亲。儿子前日去青云崖采药,失足坠崖,崖底捡到一个濒死的老乞丐,喂了他半壶水。老乞丐临死前,塞给儿子一颗珠子和半本残卷,说这是他的报答。"他顿了顿,"儿子按残卷练了,就这样了。珠子已经碎了,残卷……儿子资质愚钝,练完就烧成了灰。"
一个死无对证的故事。老乞丐、碎了的珠子、烧成灰的残卷——什么都查不到,又什么都能解释。
书房里静了很久。
林震天盯着他,目光像两把钝刀,慢慢地刮。林玄垂着眼,呼吸均匀,心跳都没快半分——雷帝在塔里冷笑:*这小子,天生吃这碗饭的。*
"青云崖……"林震天缓缓放下茶盏,"崖底瘴气毒虫遍地,你一个炼气一层,采药采到崖底去了?"
"儿子命贱,摔不死。"
这话答得顶,却又顶得恰到好处——一个从小被踩到泥里的庶子,说这话天经地义。林震天眼里的锐利反而淡了几分,化作一种更深的东西:忌惮。
查不到来历的传承,比查得到的更可怕。查得到,可以抢,可以夺;查不到,就只能猜。猜那老乞丐是什么境界,猜那残卷还有没有下半部,猜这个庶子身后,是不是站着什么他惹不起的东西。
"月例比试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林震天换了个话头,语气缓下来,"天儿行事是过了些。你是弟弟,多担待。"
"是。"
"族比下月开擂。"林震天端起茶,这次是送客的意思,"你既有了造化,就好好练。林家上下,一荣俱荣。"
林玄行礼退下。走到门口,身后又飘来一句:
"你母亲的份例,从本月起,按侧夫人的例走。"
林玄脚步一顿,没回头:"谢父亲。"
门合上后,书房里静了半晌。林震天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穿过庭院,对阴影里吩咐了一句:
"盯着他。别惊动。"
……
回柴房的路上,雷帝在塔里开口:"你这位父亲,不简单。"
"嗯。"
"他赏你母亲侧夫人的份例,是笼络,也是把人质摆到明处。"雷帝的声音冷下来,"小子,这宅子里想你们娘俩死的人,不会因为一顿雷法就收手。"
"我知道。"林玄看着柴房的方向。
母亲的毒拔了,但下毒的人还在。林贵说"夫人吩咐",那位夫人——嫡母王氏——扣药、下毒、磋磨了母子俩十几年。今天他亮了雷法,王氏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当晚柴房来了位不速之客。
王氏身边的大丫鬟锦儿,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柴房门口,声音又尖又细:"苏姨娘,夫人听说你身子好了些,特意赏了上好的血燕,命你日日炖着喝,补身子。"
食盒打开,一盏炖好的血燕,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苏婉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林玄却盯着那盏血燕,瞳孔微缩——雷元在经脉里轻轻一颤,那是至阳雷元对阴毒之物的本能厌恶。
毒拔了,就换一种,再下。
好得很。
"替我谢过母亲。"林玄接过食盒,笑得温顺,"母亲费心了。"
锦儿撇撇嘴,扭着腰走了。
门一关,林玄脸上的笑就没了。他把血燕端起来,走到墙角,缓缓倒进了泔水桶,又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母亲轻声说:
"娘,从今天起,入口的东西,儿子先过一遍。"
苏婉看着儿子的侧脸,忽然觉得陌生,又觉得心疼。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玄儿,这宅子吃人,咱们……咱们搬出去好不好?娘不怕吃苦。"
"再等等。"林玄望着窗纸上那轮残月,声音很轻,"等族比之后。有些账,得先算清楚。"
塔里,雷帝咧嘴一笑,雷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要开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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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708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