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709" ["articleid"]=> string(7) "73331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927) "钢牙退了一步。

他身后七个人同时看见了林渊前臂上那柄从短刀变形的刃刺,刃口还沾着血。隧道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只剩下探照灯的光柱在抖。

"你……独眼呢?"钢牙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变了调。

林渊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伤口,血还在渗,但流速慢了。那枚飞镖碎掉之后,创口被残留的铁末糊住了一层,虽然粗糙,但好歹止住了大半。这点破烂手艺是他在铁锈镇捡了十年废铁练出来的。

他抬起头,瞳孔里那层金色余烬还没完全熄灭。他盯着钢牙嘴里的合金牙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试试。

"钢牙,"林渊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那副牙,花了多少钱?"

钢牙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嘴里的合金牙套开始发烫。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从牙龈深处传来的灼烧感。钢牙猛地捂住嘴,但他捂住嘴的同时,牙套从他的牙床上脱落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撬了下来,悬在半空,浮在他面前。

八道探照灯光同时照在那副悬空的合金牙套上。

钢牙的嘴唇在流血。牙套是硬拔下来的,牙龈撕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你——"钢牙漏着风,吐字不清,"精神念师?!"

林渊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把精神力往那副合金牙套里一渗,感受到内部的原子排列——垃圾货,含碳量太高,结晶粒度不均匀,到处都是应力节点。他随便挑了一个最脆的点,轻轻一拨。

牙套在半空中裂成两半,然后四半,然后八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碎渣。

"我再说一遍,"林渊往前迈了一步,"你背后的人,是谁?"

钢牙的腿软了。他身后的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动。铁锈镇的人最懂审时度势,精神念师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整个镇子里连一个都没有,铁冠城倒是有,但那都是住在高楼里吸能量氧的大人物,像林渊这种在垃圾堆里爬了十年的底层拾荒者,怎么可能是精神念师?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说!"钢牙扑通一声跪了,"是铁冠城的人!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她上周来的,给了我一笔星币让我盯着镇里有没有特殊能力者,我……我那天看你掰铁条,我就觉得不对,我就——"

"她让你杀我?"

"没!她说要活的!活的更值钱!"钢牙的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我找独眼是让他把你逮住,我没让他杀你!我真没——"

他嘴里还在往外冒话,但林渊已经听不下去了。

活的。更值钱。

他的精神力忽然像被扎了一刀,猛地收缩回来。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在这一瞬间碎裂了——因为他意识到,他刚才所有动作消耗的精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正常状态下的极限。从飞镖碎裂到现在,他至少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力。

而他现在是个伤员。左肩的创口又开始渗血了,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大脑深处那种空洞感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在硬撑。

钢牙趴在地上抖,他身后的七个人也跟着放下了武器。金属棍和铁链砸在地上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林渊的呼吸粗重了,他右手按在墙上,指尖触碰到墙面里嵌入的一截生锈钢筋——那钢筋的原子结构在他精神力扫过的瞬间呈现出来,锈蚀层厚零点三毫米,内部芯材依然完好。

他攥住那截钢筋。

精神力渗入。

钢筋的锈蚀层在他的意念下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芯材。然后是热——林渊的精神力在高速摩擦原子,让它们重新排列、压缩、致密化。钢筋表面开始发红,然后发亮,像被锻打过一样开始变细、变长、变锋。

十秒钟。一柄粗糙的短矛出现在他手中。

钢牙抬起头,看见了那柄短矛。它通体暗红,表面还冒着烟,矛尖带着残余的热量,把空气都烧出了波纹。钢牙觉得这比刚才牙套浮起来还可怕,因为这是一个濒死的人,在零碎的几秒钟里,用一截生锈的废铁造了一把武器。

"回去告诉那个黑风衣女人,"林渊拄着短矛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我在13号隧道等她。她要活的,就自己来拿。"

钢牙连滚带爬带着七个人冲出了隧道出口。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隧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某处滴水的声音,叮,叮,叮,像倒计时。

林渊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短矛脱手,砸在铁灰堆里。左肩的创口被刚才的动作撕裂了更多,血把整条袖子浸成了暗红色。他的视线在一阵一阵地发黑,大脑里那片刚被撕开的精神力河床又开始干涸龟裂。

但他没晕。

他坐在那里,靠着混凝土墙面,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记忆金属。

今天下午他去黑市之前,从一个老拾荒者手里用两根精炼铁条换的。那老头说这东西他捡了三年不知道干什么用,就觉得掂着沉,比普通铁重三倍。林渊当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发现它内部的原子排列方式是他这辈子见过的金属里最诡异的——一种说不上来是规律还是不规律的结构,像活的一样。

此刻他坐在隧道深处,血快流干了,精神力也快枯竭了。他把那块记忆金属碎片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

那是一种比飞镖共鸣更深更远的声音。从这块碎片的核心处传出来,像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吸。林渊的精神力触碰到它内部的原子排列时,那些原子竟然动了——它们主动靠拢过来,像一群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大人。林渊的精神力被它们包裹住,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模模糊糊的、像是被烧过又泡过水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只手,巨大无比,从虚空中伸出来,掌心摊开,一块银灰色的液态金属从指缝间流下来,落地之后自己站起来了。它变成一个人形,弯下腰,对着画面之外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画面断了。

林渊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他低头看手里那块记忆金属碎片,它变了一个形状——原来是扁平的三角形碎片,此刻蜷曲成了一颗小球,表面光滑得像水银。

他的精神力河床在愈合。

就是刚才那个画面,那声遥远的呼吸,让他的精神海像是被浇了一瓢活水。不再干涸了,甚至比之前更宽。如果说之前他的精神力是一条手指粗的细流,现在它变成了一根水管——虽然还是细,但水流明显大了。

林渊抬起左手。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把精神力聚在创口附近的时候,他"看见"那些飞镖碎末糊在伤口上,正好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止血栓。他从墙上抠了一把铁灰——普通铁屑,含杂质多——精神力渗进去,把杂质分离,把铁原子重新排列,三秒之后,一片平整的金属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上。

止血效果比他自己糊的那层铁末强十倍。

他试着站起来。腿不软了。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温度,热热的,像抱着一块刚出炉的熟铁。他的精神力范围从原先的三米扩张到了五米,虽然不算多,但在这个宽不过四米的隧道里,他几乎能同时感知到两侧墙面里所有金属的位置和状态。

他弯腰捡起那柄短矛。短矛的矛尖还是热的,他把精神力往里注入,想象它变得更尖、更长、更轻。短矛在他手中开始变化——矛杆变细了两圈,重心后移,矛尖往前拉长了五厘米,变成一根薄而韧的突刺,通体黑亮。

"从今天起,"林渊对着隧道深处的黑暗说,"你叫铁刺。"

隧道里没有人回答。但他感知到某个方向——地下更深处——有一大片金属在发出微弱的共鸣,像是被他的精神力激活了什么开关。

林渊蹲下身,把精神力往下探。

三米。

五米。

八米。

他的极限到了。在八米深处的土层下面,他感知到一个巨大的、沉睡的金属体。形制不明,体积不明,但它的原子排列结构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复杂。像是一艘船,又像是一座建筑,又像是什么活物在蜷缩着。

他没敢继续探。此刻他的精神力刚恢复,还不够强。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那个方向。

他站起来,拄着铁刺,朝隧道出口走去。

夜风吹进来,带着铁锈镇特有的铁腥气。远处的镇区有灯光亮着,隐约传来钢牙的哭喊声——那家伙在跟防卫队的人说什么,激动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林渊在隧道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镇里。他转身走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朝着地下那个巨大金属体沉睡的方向。

如果铁冠城的黑风衣女人要来抓他,他不能待在地面上等死。他要下去,去搞清楚那个金属体是什么,去搞清楚刚才那块记忆金属碎片里那只巨手是什么。

他边走边把精神力往四周散开,感知墙壁里每一截钢筋、每一片铁皮。

他忽然停住了。

左前方三米处的混凝土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钢板,它内部的原子排列方式,和刚才那块记忆金属碎片有七成相似。

林渊把手按在墙面上。

"你是什么?"他低声问。

钢板没有回答,但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嗡鸣声,从混凝土深处传了出来。

嗡——

像是远古生物的心跳。

林渊嘴角翘了一下。他拔下铁刺,对着墙面开始凿。

隧道深处,滴水声还在继续,叮,叮,叮。但此刻听起来,越来越像某种敲击的节拍。

铁冠城方向,一辆黑色悬浮车刚刚离开城郊检查站,车灯没开,无声无息地滑入夜空。

车上坐着三个人。驾驶座是改造人,副驾驶是个戴兜帽的瘦子,后座上靠着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她手指间夹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探测仪,屏幕上的光点正在朝13号隧道方向移动。

"目标在地面以下,"女人说,"深度八米。"

"下去抓?"改造人问。

"不急。"女人把探测仪关上,看向窗外,"让他挖。他挖得越深,我们收获越大。"

悬浮车停在半空,发动机熄火。三个人像三尊雕像一样坐在这片废土荒野的上方,听着远处隧道方向传来隐约的凿击声。

叮。叮。叮。

像在给谁敲丧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67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