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708" ["articleid"]=> string(7) "73331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479) "林渊被钉在墙上。

左肩传来粉碎性的剧痛,一枚合金飞镖贯穿了锁骨与肩胛骨之间的缝隙,把他整个人钉在废弃地铁隧道的混凝土墙面上。

他的脚悬空,鞋尖离地半尺,每一次微小的挣扎,肩口的创口就被撕开一点,更多的血顺着肋侧淌下来,在脚下的铁灰堆里砸出细密的滴答声。

十米外,独眼靠在废弃售票亭旁。

这个男人是整个铁锈镇最没人敢惹的赏金猎人,右眼罩着一块打磨过的合金片,左眼此刻正像瞄准镜一样锁定林渊的眉心。

他手心里转着第二枚飞镖,拇指摩挲着镖刃,像在打量一头已经落网的猎物。

"跑啊,"独眼的声音像砂纸刮铁皮,"你不是很能跑吗?连追三条街,我还以为你多有种。"

林渊说不出话。他太疼了,每喘一口气,肺叶的扩张都会牵扯肩上的伤口,血从飞镖与皮肉之间的缝隙里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洼陷处汇聚,再沿着肋侧淌下去。

他今天原本是去黑市的,三十斤精炼铁,他一个人在垃圾堆里翻了三天才攒出来。然后钢牙的人来了,照例要抽成。

林渊给了,每次都给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交铁条的时候他的右手没控制住力道,把一根铁条从中掰断,断口翘起的毛刺在钢牙老大的虎口上划了一道。

连血珠都没渗出来。但钢牙看着他,说:"你小子手挺巧啊。"

三个小时后,独眼出现在他窝棚门口,扔给他三秒钟的时间跑。

林渊跑了。穿过废料堆,翻过两道铁网围栏,钻进这条废弃的13号地铁隧道。他以为隧道深处的磁场紊乱能干扰追踪信号,他以为独眼追一段就会放弃。

独眼没有追太急。他像遛狗一样跟在后面,一直把林渊逼到这条隧道的死胡同尽头,然后一抬手,飞镖破空,噗的一声把他钉在了墙上。

"你知道我接钢牙这一单拿了多少钱?"独眼从售票亭上直起身,靴底碾碎地面上的铁渣,一步一步走过来,"三管高纯度营养膏。你这条命,就值三管营养膏。"

林渊的指甲抠进混凝土墙面,把墙皮抓出了四道白痕。他的精神力已经在逃亡中耗尽,此刻大脑里像塞了一团烧过的棉絮,又空又钝。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有精神力这种东西——它死了,像一条被晒干的河床,连水汽都没剩下。

独眼走到他面前一米,停住。

第二枚飞镖翻转,镖尖正对林渊的眉心。

"下辈子记住,"独眼说,"有些人流不得血。"

他抬手。

林渊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

那声音从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像是有人在他左肩的伤口里按了一根琴弦。嗡——嗡——嗡——频率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和心跳重叠在一起,震得他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发麻。

林渊猛地睁眼。

声音来自那枚钉在他肩上的合金飞镖。

他的精神力明明是枯竭的,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可此刻在那阵嗡鸣的引导下,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他那条干涸的河床,从裂缝深处涌了出来。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但它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合金飞镖的内部。

然后林渊"看见"了。

飞镖不是一整块铁。它是一座由无数银白色圆球组成的微缩迷宫,每一个圆球代表一个金属原子,它们按照某种精细的图案排列在一起。圆球之间有空隙,有的地方挤得密不透风,有的地方却留出一道极窄的细缝。那细缝窄到肉眼永远看不见,但林渊的精神力碰到了它。

在碰到它的瞬间,林渊"明白"了一件事。

这道缝是整个飞镖结构中最脆弱的地方。往里吹一口气,整座迷宫就会从内部塌掉。

独眼的第二枚飞镖已经举到了最高点,手腕正在发力下压——"下辈——"

林渊把所有东西都灌了进去。他没时间想这叫什么,他没时间犹豫这东西灌完了自己会不会变成傻子,他只知道如果下一秒那枚飞镖扎进他的眉心,他就没有下一秒了。

他听见"咔"的一声。

独眼手里的第二枚飞镖忽然不转了。镖刃中央出现一条极细的白线,下一秒白线向四周炸开,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镖面,然后它碎了,在独眼掌心里碎成几十片薄如纸屑的铁渣,簌簌落了一地。

独眼的瞳孔骤缩。

同一瞬间,林渊左肩上那枚钉着他的飞镖也碎了。不是裂开,是瓦解,从内部一层一层剥落,化为铁末,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林渊的身体失去支撑,顺着墙面滑落,右膝先着地,然后右手撑住了自己。

他单膝跪在铁灰堆里,左肩的血涌得更凶了,但他没倒。

因为他右手落地的位置,恰好压在那堆飞镖碎渣上。其中有一块碎茬,约莫半根小指长,断面尖利得像手术刀。

林渊攥住了它。

独眼不愧是杀过人的老手。飞镖在掌心里碎裂的瞬间他就已经退了一步,左手格挡,右手去拔腿侧的短刀。但他的左手刚抬起来,动作就僵住了——林渊扑得太快。一个刚刚还被钉在墙上流血的人,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低头弓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那枚碎茬没入独眼大腿外侧,从髂胫束与股外侧肌之间的缝隙斜向上刺入,四厘米,刚好突破皮肤和筋膜,扎进肌肉深处。

独眼闷哼,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反应仍然快,右手短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尖朝林渊后颈刺去。但林渊比他更快——或者说,比他的刀更快——因为林渊的左手掌心里,那些从独眼自己飞镖上碎落的铁渣,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聚拢过来,在短刀刺落之前的一瞬,凝成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贴在独眼的刀面上。

短刀距离林渊后颈只剩两指。

但刀身忽然变重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重。独眼感觉自己手里握的不再是一柄合金短刀,而是一块被焊死的铁砧,手腕的力道被那层铁片吸收、分散、卸掉,刀尖悬停在半空,再也压不下去。

林渊抬头。

两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林渊的瞳孔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将熄未熄的余烬。他嘴角有血丝渗出来,左肩还在往外冒血,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独眼的后背瞬间出了冷汗。

"你……"独眼的声音第一次不稳了,"你到底——"

林渊没让他说完。

他右手掌心按在独眼跪地的膝盖上。独眼膝盖上的合金护膝,钛合金材质,厚度三毫米,被林渊的精神力一触即溃。不是因为钛合金不坚固,而是因为林渊精准地找到了护膝内部那道铸造应力集中的暗缝,然后轻轻一拧。

护膝从中间裂开,两半,像被掰开的饼干。

"你刚才说,我这条命值三管营养膏。"林渊的声音哑得像砂砾磨铁,"钢牙给你三管?"

独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盯着自己裂开的护膝,又抬头看了看林渊瞳孔里那层诡异的金光,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钢——钢牙让我带一句话。"独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他说他背后有人……铁冠城的,那人让你……"

他没说完。

因为隧道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个人,至少有七八双脚同时在碎石地面上踩踏,越来越近。隧道拐弯处有灯光在晃,是手提式探照灯,光柱扫过穹顶,照亮了那片斑驳的铁皮。

独眼的表情变了。他猛地抽回刀,撑着墙站起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往隧道更深处退去。林渊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左肩的血在地上聚了一小滩,手心里攥着独眼留下的那柄短刀,金属的触感让他的精神力像浸入温水一样安静下来。

隧道拐弯处的人影越来越近了。

林渊把短刀掂了掂。刀身在他掌心里融化了,重新凝结,变成一只贴合的金属护臂裹住他的前臂,又从护臂表面伸出一根三寸长的刃刺。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

"钢牙,"他说,"你来得正好。"

光柱转过弯道,照出领头那个人满口泛黄的合金牙套。钢牙老大看见地上那滩血,看见独眼留下的碎渣和那柄变了形的短刀残骸,看见林渊左肩还在淌血但站得笔直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

"你……独眼呢?"

林渊没回头。

"地上,"他说,"自己找。"

钢牙身后七个人同时拔出了武器。合金棍,铁链,甚至还有一把老式的气动钉枪。但没人敢先动,因为他们在满地铁渣和血迹中看到了林渊脚下那柄短刀的残骸——它变形了,从短刀变成了一柄刺,此刻正安静地贴在林渊的前臂上,锋刃上还沾着独眼的血。

隧道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然后林渊转过身来,瞳孔里的金色余烬还没熄灭。

"我有个问题,"他对着钢牙八个人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钢牙没有回答。他退了一步。

隧道外的夜色里,铁锈镇最高处那根废弃信号塔顶端的红灯正一明一灭,像什么人的眼睛在不远处眨了一下。

铁冠城的方向,一辆悬浮车正在加速驶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67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