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之没有跑。他走了几步，觉得腿还有点酸——昨天四个时辰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后遗症。但他还是走上了台阶。
他没跑。他走。
走了大约五百级，身上开始发热。不是灵气的热——是运动的热。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走了一千级就下来了。不是走不动，是时间不够了——辰时要去功法堂。
二
功法堂在练功场东边，一排矮房子，门口挂着一块匾：入门功法。
陆寻之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新弟子——年纪从十四五到二十出头不等，有的看起来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无聊。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修行者看不出真实年龄），扎着利落的发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银牌。
"我是外门功法师兄，姓秦。你们叫我秦师兄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今天教你们基础炼气功法——青云引气诀。这是青云宗所有功法的根基。学好了这个，后面学什么都快。学不好——"
她停了一下，看了底下的人一眼。
"学不好，后面的都不用学了。"
底下安静了。
秦师兄从讲台上拿起一根竹竿。竹竿上刻着一幅图——是人体经脉的简图。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跟陆寻之背了十几年的那种图差不多。
"炼气的本质，"她用竹竿指着图说，"是吸纳天地灵气，引导灵气进入经脉，让灵气在经脉中按照特定路线运行。运行的路线叫功法路径。不同的功法，路径不同。但青云引气诀的路径是最基础的——从百会入，沿督脉下行至会阴，再沿任脉上行至百会。一个小周天。"
她画了一个圈。
"灵气走完一个小周天，会在丹田留下一丝灵气残余。走的周天越多，丹田里积累的灵气越多。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是炼气一层。"
"一共几层？"有人问。
"炼气期一共九层。从一层到九层，每一层需要的灵气量是前一层的两倍。九层圆满之后，就可以冲击筑基。"
"那修炼速度呢？多久能到一层？"
"看资质。灵根好的人，十天半个月就能到一层。灵根差的人——"她看了一眼底下，"半年也不一定。"
底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寻之没有说话。他在看那张经脉图。
三
秦师兄演示了一遍功法。
她盘腿坐在讲台上，闭眼，双手结了一个印。然后——陆寻之看到了。
他当然看不到灵气。但他看到了秦师兄的身体变化：呼吸变慢了，从正常的一息一次变成了大约三息一次。皮肤表面微微泛起一层光泽——很淡，像是一层极薄的雾气。手指尖端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光。
"她在吸纳灵气。"陆寻之在心里说。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秦师兄睁开眼睛。皮肤上的光泽消失了，手指上的光也没有了。
"现在你们自己试。"
十几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陆寻之坐在最后面靠墙的位置。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按照秦师兄说的步骤来做：
第一步：调息。放慢呼吸，三息一次。
这个不难。他在清河镇每天早起打坐，呼吸本来就慢。
第二步：意守百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百会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