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四千级的时候，空气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变了。温度没变，湿度没变，风也没变。但呼吸的时候，他觉得空气比以前——厚了一点。不是闷的厚，是像水里加了盐的那种厚。
"灵气。"
他虽然没有灵气，但他记得顾玄清说过的话——灵气浓郁的场所，凡人也能感觉到。感觉的方式是"呼吸变沉"。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花草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像是金属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他说不上来。
继续往上走。灵气越来越浓。到了五千级的时候，他的皮肤上微微出了一层汗——不是热的汗，是一种细密的、凉凉的湿气，像是空气里的水分在他皮肤上凝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顾玄清说过，灵气进入人体的方式之一是"自然渗透"。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需要功法引导，灵气也会通过皮肤和呼吸进入身体。只是量极少，不足以修炼，但对身体有好处。
"这大概就是洞天福地的原理。"他在心里想。灵气浓郁的地方，连凡人住着都比别处长寿。
五
走了整整四个时辰，他到了山顶。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最后一级比其他的都宽——大约有五六尺，像是一个平台。他踩上去的时候，腿已经酸得不行了。不是清河镇那种"走远了有点累"的酸，是从大腿到小腿到脚底板，每一条肌肉都在叫的那种酸。
但他站在山顶上，看到的东西让他暂时忘了腿酸。
青云宗。
不是一个建筑——是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最高处是一座大殿，飞檐翘角，在夕阳里像是要飞起来。大殿两侧是偏殿，偏殿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院落。院落之间有石板路相连，有些路上走着人——灰衫白带的，跟刚才遇到的三个年轻人一样。
远处还有几座更高的山峰，山峰上有更小的建筑，被云雾围着，看不太清。那些应该是内门弟子或者长老的居所——顾玄清说，越高的地方灵气越浓，住的人境界越高。
山顶的空气比山脚浓了好多倍。他呼吸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厚度"——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多吸了一点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层凉凉的湿气已经干了。但他的手掌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掌里面，想要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到了？"
顾玄清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站在一个院落的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等了多久。
"到了。"
"走了多久？"
"四个时辰。"
"不算慢。"顾玄清把茶杯递给他，"先喝口水。然后我带你去登记。"
陆寻之接过茶杯。茶还是灵山茶——跟在清河镇药铺里喝的一样。
他站在山顶上，喝着茶，看着眼前这片建筑群。远处有人影在走动。更远处的一座偏殿上空，有一道淡淡的光在闪——像是有人在修炼。
这就是青云宗。五大宗门之一。古法修行体系的核心势力。
他在这里要待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里的空气，跟清河镇不一样。
一
登记的地方在外门院落的东侧，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知客堂。
顾玄清带他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瘦长脸，留了两撇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他正低头写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