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53"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855) "不是油灯——是月光。
陆寻之把手札放进怀里。手札贴着胸口,有一点凉。
"爹。"
"嗯。"
"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看了三十年的病。"陆伯安站起来,把茶壶和杯子收了,"不差这几年。"
他把东西端进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寻之。"
"嗯?"
"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一张方子。"
他进了屋。门关上了。
陆寻之一个人坐在后院里,坐了很久。
月亮从槐树梢上慢慢移过去。远处的打更声又响了——四更了。
他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摸到了手札的边角。粗糙的、磨毛了的封面。三十年。三百七十二个看不好的病人。一条规矩:不欺。
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把蓝布皮本子和手札并排放在枕头旁边。
一本是他自己写的。一本是养父写的。一本记的是"为什么"。一本记的是"治不了"。
两本本子加在一起,就是他要走的那条路的起点。
一
后天到了。
天还没亮,陆寻之就醒了。他把东西收拾好——蓝布皮本子、养父的旧手札、沈阿沅给的行囊。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下了。
他穿上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后院很安静。月亮还没落下去,挂在西边的天上,比昨晚暗了一些。
他走过院子,路过石桌——昨晚他和养父喝茶的地方。桌上的茶壶已经收了,椅子也搬进去了。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门在院子的最里面。是一扇小木门,平时用来搬柴火。
他拉开门。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尽头连着镇子外面的一条土路。
顾玄清站在巷子口。还是那身青色道袍,背上多了一个布包。看到陆寻之出来,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寻之回头看了一眼。
后院的门关着。前院传来轻微的声音——是开门的声音。陆伯安已经在前面开铺子了。
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的声音。吱呀。吱呀。跟每天早上一模一样。
陆寻之转身,走出了后门。
二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南走。
清河镇在南边的山后面。走了大约一刻钟,回头看,镇子已经被山挡住了,只剩几缕炊烟从山后面升上来。
"掌柜的没送你?"顾玄清问。
"他在前面开门。"
顾玄清没有再问。
又走了一刻钟,到了镇子外面的官道上。官道比土路宽得多,可以并排走两辆马车。两边是农田,稻子还没熟,绿莹莹一片。
"从这里到青云宗,走路要一个月。"顾玄清说。
"一个月?"
"嗯。但我不打算走路。"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把剑。不是长剑——只有尺许长,剑鞘是木质的,看起来普普通通。
"上来。"
"上来?"
"踩上去。"
陆寻之看着那把剑。剑被顾玄清横放在地上,剑身离地一寸,悬在那里——没有东西托着,就那么悬着。
"御剑飞行。"顾玄清说,"修行者的基本手段。你踩上去,我带你飞。"
陆寻之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踩了上去。
脚下的剑身很稳——比踩在一块木板上还稳。但就在他的脚踩实的一瞬间,剑动了。
三
飞起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是一下子。像是有人在他脚底下猛推了一把。陆寻之的身体猛地往上一窜,胃里翻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顾玄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别往下看。"
陆寻之没听。他往下看了。
清河镇在脚下。越来越小。他能看到药铺的屋顶——灰色的瓦片,上面长了青苔。能看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从上面看,树冠圆圆的,像个绿色的球。能看到前院的门口——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搬门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