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52"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97) ""我能教你的都教了。但有些东西我教不了。灵气、内视、经脉的本质——这些东西我不懂。顾道长懂。你跟了他,能学到我教不了的东西。"
"我知道。"
"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不是方子,不是医术。"
"是什么?"
陆伯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了三十年的病。三千人的镇子,每个人我都看过。有些人看好了,有些人没看好。看好的那些,我不觉得是我的本事——是古方的本事。没看好的那些——"
他停了一下。
"没看好的那些,我一直记得。"
"手札里那三百七十二条?"
"对。三百七十二条。每一条我都记得那个人是谁、什么症状、我用了什么方子、为什么没治好。"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旧手札。不是校注,是手札——那本记了三十年的、封面都磨毛了的旧册子。
"这本手札你带走。"
"爹,这是你的——"
"你带走。"陆伯安把手札推到他面前,"我抄了一份新的,放在铺子里。这本旧的给你。"
陆寻之接过手札。手札很轻,但他掂了掂——三十年的重量,其实不止这点。
"你拿到这本手札之后,不要急着看。"陆伯安说,"等你学了灵气、学了内视、学了那些我教不了的东西之后,再回头看这本手札。也许你能看出一些我看不出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给你了——我自己就做了。"
四
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又露出来。
陆伯安给两个人又倒了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换热的,直接倒。
"寻之,"他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记住了。"
"嗯。"
"当大夫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医术。"
"那是什么?"
"不欺。"
陆寻之等着他往下说。
"不欺人——这个容易。不骗病人,不乱开方,不为了赚钱多卖药。清河镇上的大夫都做到这一条了。这不值得夸。"
"但还有一条——不自欺。"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了一下桌面,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很清脆。
"什么叫不自欺?就是——你看不好的病,不要骗自己说我已经尽力了。你用古方治不好的病人,不要骗自己说古方就是这样,治不了就治不了。你的方子开错了,不要骗自己说也许本来就该这么开。"
"每一次看不好病,你都要问自己——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是我不想再想办法了?这两件事不一样。真的没有办法了,那是老天爷的事。不想再想办法了——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看着陆寻之。
"我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自欺做得不够好。三百七十二个看不好的病人——有多少是真的治不了,有多少是我没再往下想?我说不上来。也许一半一半。也许治不了的那些里面,有几十个是我再想想就能想出来的。但我没想。我放下了。我跟自己说古方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这就是自欺。"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你比我聪明。你比我更不容易自欺——因为你天生就会问为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不自欺是一件很累的事。你每走一步都要问自己:我是不是在骗自己?走久了,你会累。累的时候,最容易自欺。"
"那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陆伯安说,"累了就歇一歇。歇完了继续问。"
五
夜很深了。
茶壶空了。两个人坐在后院里,月光照着,什么也不说。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清河镇上的人都睡了,只有这家药铺的后院还亮着一盏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