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50"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82) "这些批注,陆伯安写了三十年。
四
第三天。
早上,陆寻之照常开门。
顾玄清没有来——他说的是三天之后,今天是第三天,他还没到。
但沈阿沅来了。
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比上次送米糕的竹篮大得多。
"这是什么?"
"路上吃的。"她把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里面是四样东西:一包炒米,一包肉干,一壶水,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油纸里是什么?"
"药。"沈阿沅说,"我跟我师父(药婆周婆婆)配的。退烧的、止泻的、外伤的金疮药。你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能对付。"
陆寻之看着那几包东西。炒米能放半个月。肉干能放十天。水是新灌的。药是现配的——金疮药的油纸包上还沾着一点药渍,是今天天没亮就起来包的。
"你不用——"
"你闭嘴。"沈阿沅说,"你要是说不用我就把这些全扔了。"
陆寻之没有再说不用。
沈阿沅在柜台旁边坐了一会儿。她没有看他,看的是药柜。六十四格抽屉,每格外面贴着陆伯安写的药名。
"你走了之后,这个铺子就你爹一个人了。"
"嗯。"
"他忙得过来吗?"
"他忙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有你帮忙的那几年不算。"沈阿沅站起来,"我走了。你……"
她停了一下。
"你好好学。学完了回来。"
她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五
午时,顾玄清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陆寻之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养父的"常用方校注"四十三页、沈阿沅的布包、他自己的蓝布皮本子。
顾玄清看了看这三样东西,没有问。
"三天了。"他说。
"嗯。"
"想好了?"
陆寻之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顾玄清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什么时候走?"
"不急。"陆寻之说,"我想把铺子里的事安排一下。还有一些病人——张老头的咳嗽刚换方子,得观察两天。李婶家孩子的腹泻,我还得看看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顾玄清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不急。我等了四十年了,不差这几天。"
后院传来脚步声。陆伯安走过来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平时他不讲究,但今天穿的是那件压箱底的蓝色长衫,洗得发白了,但熨得平平整整。
"道长。"他对顾玄清拱了拱手。
"掌柜。"
陆伯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顾玄清。
"这是什么?"顾玄清接过去看了一眼。
"药铺的地契。"陆伯安说,"三十年了,铺子是我名下的。他走了之后,铺子还是我的。但如果他在外面需要钱——你拿着这个,去县城的钱庄兑。"
顾玄清把纸推了回去。"掌柜的,修行者不用凡人的钱。他在青云宗,吃住都不用花钱。"
"那万一——"
"万一他需要钱,"顾玄清说,"我有。"
陆伯安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拿着那张地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他把地契折好,塞回了怀里。
"那就——拜托道长了。"
他拱了拱手。手没有颤。但陆寻之看到了——他拱手的时候,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下。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变重了。
一
陆寻之把铺子里的事安排好了。
张老头的咳嗽换了方子之后,第三天开始好转。李婶家孩子的腹泻不是吃坏了东西,是换季脾虚——陆寻之开了一个参苓白术散的加减方,嘱咐李婶忌生冷三天。孙木匠媳妇的方子他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跟养父的用量一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