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49"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86) "一
三天。
第一天,一切照常。
早上开门,看诊,开方,抓药。陆伯安在前院坐诊,陆寻之在旁边帮忙。来了七八个病人——李婶家的孩子又拉肚子了,张老头的咳嗽换季又犯了,赵铁匠的腰疼老毛病。都是些看了十几年的老面孔,闭着眼睛都能开方。
午饭是陆伯安做的。平时他做饭很简单——一菜一汤,凑合吃。今天做了三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炖豆腐,一个凉拌黄瓜。还蒸了一碗鸡蛋羹,淋了香油。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寻之问。
"没什么日子。"陆伯安夹了一筷子豆腐,"鸡蛋是隔壁王婶送的,不吃坏了。"
陆寻之没有再问。他知道王婶家鸡蛋从来不送人——她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但养父说是送的,那就是送的。
晚饭又多了一个菜——红烧肉。陆伯安一年做不了几次红烧肉。上一次做还是过年。
"爹,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没有话。"陆伯安把一块肉夹到他碗里,"吃饭。"
二
第二天,陆伯安起得比平时早。
陆寻之被声音吵醒了。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是后院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整理什么。
他没有起来。他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等到他"正常时间"起床的时候,后院已经收拾好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养父把那本旧册子(年轻时候整理的古方索引)翻出来了,放在石桌上,旁边压着一叠纸。
"你在整理什么?"
"手札。"陆伯安说,"三百七十二个病例,有些写得太潦草了,我重新抄一遍。"
"为什么?"
"万一以后有人要看呢。"
陆寻之没有接话。他知道养父说的"有人"是谁。
上午看诊的时候,陆伯安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每看完一个病人,都会转头对陆寻之说一句:"你来开方。"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陆伯安自己开方,陆寻之在旁边看。偶尔让小病给陆寻之练手,大病还是自己来。但今天——不管是小病还是老毛病,他全让陆寻之开。
陆寻之开了七张方子。每开一张,陆伯安都会接过去看一看,然后点头。
"没问题。"
七张方子,七次"没问题"。
到了第八个病人——是孙木匠来给他媳妇抓药,老方子,每个月都来。陆伯安没有让陆寻之开。他自己开了。
开完之后,他把方子递给陆寻之看。
"你看我这张方子,跟你开的有什么不一样?"
陆寻之看了看。"你的白术多了一钱。"
"对。她脾胃弱,白术多一钱健脾。这是我看了她三年才摸准的用量。"
他把方子折好,递给孙木匠。
"有些东西是书上没有的。"他对陆寻之说,"得看人。"
三
第二天晚上,陆寻之半夜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房间有轻微的动静。是养父的房间。
他悄悄起了身,走到隔壁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陆伯安坐在油灯下面,面前摊着那本旧册子。他在写什么。写得很慢,写几个字就停一下,像是在想。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安静。
陆寻之看了一会儿,悄悄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石桌上多了一叠纸。最上面那张写着:"陆氏药铺常用方校注"。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首方子后面都附了陆伯安的批注,用的是哪个产地的药材、用量调过几次、什么体质的人要加什么减什么。
他翻了翻。一共四十三首方子。每一首都有批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