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8"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54) "锁骨中段有明显陈旧性骨折,愈合错位,肩峰略高。
顾砚之检查口腔。左下第二颗臼齿外侧缺损,断缘已磨平,不是死后磕碰。
左膝有一处铜钱大小的陈旧烫疤。
左侧第八肋也有愈合骨痂,至少是数年前旧伤。
左脚后跟角质明显增厚,右脚第二趾内侧有长期摩擦造成的硬茧,符合睡眠或休息时反复以右脚磨蹭左踵的可能。
最后,顾砚之抬起死者右臂。
臂内侧有三道已经褪成青灰的短纹,入皮不深,排列方式与河堤差役验记一致。
三家都说对了。
顾长明展开那张记录,又从头核过一遍。
“不是认错尸。”他说。
“至少不能简单说其中两家认错。”
顾砚之看向尸体的手。
指腹有窑工长期接触热砖留下的细小烫痕,右手中指第一指节侧面却有执笔者常见的薄茧。掌根和虎口还叠着较新的绳索磨损,像近两年参加过重体力差役。
一双手,留下了三种生活。
他又检查三块身份牌。
范青的木牌挂在颈上,绳结很新,位置显眼。赵成与周成的牌子则各自包过一层油纸,缝在腰带内外两个不同夹层中。针脚磨损,至少藏了数月,并非抛尸时仓促塞入。
“明处那块是给发现尸体的人看的。”顾砚之道,“暗处两块,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
顾长明问:“哪个才是真名?”
“骨头不会写名字。”
“那你验什么?”
“先验他怎么死。”
顾砚之拨开死者被灰水黏成一团的头发。
后脑偏左,有一处被肿胀头皮遮住的裂创。创口不是井砖划出的不规则擦裂,而是中间平直、两端呈弧形,像被一件窄长而包边的硬物重击。
他沿创缘轻轻按下,摸到下方颅骨凹陷。
“这不是一具掉进井里的人。”
顾长明的神色也沉下来。
“是有人杀了他,再把三个人一起扔进了井里。”
死者没有脸,尸体却比许多活人诚实。
顾砚之剪开湿透的衣物,先从颈、胸、腹一路检查到双腿。皮肤受井水浸泡而发白起皱,面部和前颈有大片灰白腐蚀,边缘却没有明显充血与水疱反应。
“石灰是在死后接触的。”他说。
记录书吏问:“何以见得?”
“活人皮肤被灰烧伤,血液仍在流动,伤缘会红肿、起疱,严重处有渗血。死后组织不再反应,只留下干硬和腐蚀。再看他的口鼻。”
鼻腔前端沾有灰浆,深处却很干净。气管里没有石灰颗粒,也没有吸入强刺激物后形成的黏液和充血。
若石灰泼上去时人还在呼吸,不可能只停在脸上。
开检胸腔,肺部有死后浸水造成的轻度液体渗入,却没有典型溺水时的膨胀、细密泡沫和广泛出血。胃中也没有大量井水。
“先被打死,再毁脸,最后入井。”顾长明道。
“顺序如此。”
后脑创口下,颅骨呈局部凹陷性骨折,裂纹向两侧放射。硬脑膜下有大片出血,足以迅速造成昏迷和死亡。创面宽一寸二分,中段平直,两端圆钝,凶器表面坚硬,边缘却包过一层较软的金属或皮革。
“锤子?”书吏问。
“普通锤面多为方、圆或八角,这件更窄、更长。”顾砚之用薄纸覆在创口外,描出轮廓,“也可能不是专门的兵器,是某种日常器具的端部。先记形,不猜物。”
死者后颈没有第二处打击,前臂也无明显抵挡伤。凶手很可能从身后突然下手,或是死者根本不防备对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