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4"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555)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不把别人给过原身的情分当成凭空捡来的东西。
傍晚,顾长明在井边磨验尸刀。
“你近日话比从前多。”他忽然说。
顾砚之晾衣服的手停了一瞬:“不好?”
“从前问三句答一句,现在问一句能顶三句。”
“可能撞过头,撞开了。”
顾长明冷哼一声,没有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他把磨好的小刀递来。
“刀口卷了,替我收一下。”
那是原身十五岁第一次独立磨好的刀,也是顾长明最常用的一把。
顾砚之接过,放回验箱最内侧的位置。
有些怀疑没有消失。
有些信任也不需要立刻问明。
岳停舟住进柴房后,先把屋顶漏水的位置补好,又在墙角钉了一排木桩,教顾砚之用最简单的方式判断重心和脚步。所谓听雷境不是听见雷声,而是让身体在危险到来前先察觉气流、地面震动和肌肉绷紧。
顾砚之第一次练习便踩翻了柴堆。岳停舟没有笑,只让他重新把柴按大小码好。裴雪青路过时看见,问他是不是终于找到比验尸更难的工作。
顾砚之答:“至少柴不会突然喊冤。”
岳停舟让他记住,修炼不是把自己练成不会犯错的人,而是知道犯错后还能不能停下来。顾砚之把这句话写在柴堆旁的木牌上,练功前先读一遍。
木牌上添了日期,免得日后忘记是谁教的。
岳停舟又让他把陶碗里的水倒回缸中,再重新装满。这个动作要求他记住水位和手腕角度,真正救命的差距往往就藏在“差不多”里。
随后,他又拿来一只装满水的陶碗,让顾砚之端着练步。水面晃动,说明脚下发力太急;水洒出来,则说明肩背没有跟上。顾砚之练了半个时辰,衣襟湿了一片,仍没学会把每一步落在同一个重心上。岳停舟没有夸他天赋,只说仵作看尸体要稳手,武夫活命也要稳脚,两者并不冲突。顾砚之第一次把听雷境与验尸联系起来,明白所谓感知不是玄妙耳力,而是让身体先承认危险确实存在。
岳停舟又给他定下恢复规矩:练步后必须吃一碗热粥,肩伤若出现麻木就停下,第二日把疼痛位置画在纸上。顾砚之嫌麻烦,岳停舟只说武修最容易死在“还能撑一会儿”上。
入夜后下起小雨。
岳停舟躺在柴房里,嫌棺材板硌得慌;顾长明隔着院子告诉他,死人从不抱怨床硬。
顾砚之在雨声和两人的争吵里睡着。
这一日没有查案,也没有死人。
只多了一个拖欠房钱的师父,和一顿需要多煮两碗米的晚饭。
协查房开张那日,没有牌匾。
县衙说木料要钱,题字要请人,请人还要备茶。反正东跨院一共三间屋,找不到的人也不适合来报案。
顾砚之辰时进门,先被灰尘赶了出来。
裴雪青已经卷起袖口,正把一摞受潮旧卷宗搬到廊下。她没穿外罩官袍,只着玄色窄袖内服,长发用一根黑绳束住。冷白侧脸沾了一点灰,自己尚未察觉,平日那份拒人千里的锋利便淡了几分。
顾砚之递去一方布巾:“脸上。”
裴雪青接过来,擦了左边。
“另一边。”
她又擦右边。
“中间。”
裴雪青停下动作:“你可以一次说完。”
“我怕说得太多,像在指挥上官洗脸。”
“现在也像。”
她把布巾扔回去,鼻梁上那点灰还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