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3"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78) "顾砚之休沐那日,睡到了辰时。

这是他来到大晟以后第一次自然醒。

没有唢呐,没有死人,没有黄豆打在脸上。窗外麻雀在檐下争一根草茎,日光从窗纸破口落进来,正照在床边那件洗净的青衫上。

顾砚之躺着听了一会儿。

听雷入门以后,清晨并没有变得更安静。隔壁夫妻为谁去倒夜壶争了两句,巷口豆腐摊的木梆敲过三遍,顾长明在灶房切药,每一刀都像在提醒他有人已经起床干活。

他翻身把被子盖过头。

听得太清,有时也是一种伤害。

院门在下一刻被人推开。

“徒弟,起来练拳。”

顾砚之闭着眼:“今日休沐。”

“衙门休沐,拳头不休。”

“我的肩休。”

岳停舟站在窗外想了想:“那练腿。”

顾砚之终于坐起身。

院里除岳停舟之外,还有一卷破席、一只酒葫芦和两个打补丁的包袱。

“您搬家?”

“客栈掌柜不懂尊重高阶武修。”

“说人话。”

“欠了三日房钱。”

顾长明拎着菜刀从灶房出来,看了看地上的行李,又看向岳停舟。

“住一晚二十文,饭钱另算。”

“师父住徒弟家还要钱?”

“亲爹住儿子家也得买米。”

“我是武修,可以护院。”

“这院里最值钱的是三口棺材板。真有贼来,你顺便帮他抬走。”

岳停舟最后以每天教顾砚之一个时辰、劈两捆柴和不得偷喝药酒为条件,取得柴房半间的居住权。

另外半间堆着旧棺木。

他收拾铺位时,抱出一块薄板:“这是给谁备的?”

顾长明看了一眼:“原本给你徒弟。”

岳停舟沉默片刻,把板子放得离床远了些。

早饭是昨夜剩饭熬的粥,还有一碟咸萝卜。岳停舟吃了三碗,表示武修气血旺,饭量不能按普通房客算。顾长明于是把饭钱提高到每日十五文。

“为何又涨?”

“高阶武修价。”

顾砚之端着粥坐在门槛上,觉得这一老一中认识不到十日,已经很像住了半辈子的冤家。

饭后没有正式练拳。

岳停舟检查过他左肩,让他在院中缓慢走桩。两脚沿砖缝前后挪动,脊柱保持中正,呼吸与重心转换相合。动作看似简单,做过一炷香以后,大腿便开始发酸。

“听雷是听见危险。”岳停舟坐在一旁嗑瓜子,“听见以后,身体得有地方躲。脚下没有根,耳朵再好也是提前知道自己会挨打。”

“瓜子哪里来的?”

“灶台。”

“义父留着配药的。”

岳停舟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把剩下半把放回纸包。

顾砚之练到午前,汗水浸透后背,肩伤却没有再次裂开。无相骨带来的恢复优势仍在,听雷境的气血运转也使身体比从前轻快,但两者都不能替代睡眠和食物。

午饭多添了一碗肉。

这是顾长明对他伤势好转的全部表示。

下午,顾砚之没有碰案卷。他替义父磨刀、晒药,把积了半个月的衣裳洗净。尸蜡味很难从袖口去掉,皂角搓过三遍,仍留着极淡的一层。

原身的记忆里,这些活从十四岁起便一直由他做。手伸进凉水时,身体甚至不需思考便知道哪件衣服该多用皂角,哪块药布不能同常衣一起洗。

现代的记忆与这具身体生活过的痕迹并排存在。

顾砚之偶尔会想,原来的二十一年究竟还剩下多少。顾长明夹菜时下意识避开他不吃的姜,邻居见面仍叫一声砚哥儿,这些关系并不会因为里面换了一个灵魂便自动消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