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2"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873) "桌上众人没有提钱宅守夜的失败,只敬了顾砚之一杯茶。

他的伤不许饮酒。

许一苇举杯时很不满意:“贫道验药、试香、配解方,案卷里为何只记协助?”

“因为主办是刑察寺。”裴雪青道。

“那聚风阵也是贫道算的。”

“算了半个时辰。”

“天机不可草率。”

顾砚之问:“最后风向是谁用棉线看出来的?”

许一苇喝酒去了。

席面过半,裴雪青从袖中取出一张公文,放到顾砚之面前。

“刑察寺南司批复。青溪近来异案增多,暂设协查房,查清源头以前不撤。由我领案,可从县衙调用捕役、书吏、仵作与登记修士。”

“临时验案人也在里面?”

“在。”

“俸禄呢?”

“月支四两,按案另算。”

顾砚之认真坐直:“属下愿为青溪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方才三两时你还说伤没好。”

“刚刚听见它好了。”

岳停舟把剩下半块肘子夹走:“出息。”

协查房不算正式衙署,只占了县衙东跨院三间空房。一间放卷宗,一间问话,最里一间与仵作房相通。裴雪青没有许诺顾砚之升官,只给了他继续接触异案卷宗和查验现场的资格。

这已经足够。

现代法医中心分科明确,痕检、法医、刑侦各有边界;在这里,一名验案人却要从尸体一路追到阵法、药铺和户籍。权力更模糊,责任也更容易被推来推去。

协查房至少能把每一件证物和每一道命令留在同一册记录里。

顾砚之翻完公文,没有听见前院传来脚步,也没有新的尸体等在门外。

这顿饭终于从头吃到了尾。

散席时,天边还留着一层暖黄。捕役们将剩菜分装带走,许一苇抱着没喝完的半坛酒,坚称这是方士协助办案应得的灵物。县令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顾砚之站在廊下,忽然有些不习惯。

来到大晟以后,他不是在死人旁边,便是在赶往下一个死人身边。直到此刻,院中只有碗筷碰撞、洗锅水泼上青石和同僚吃饱后的闲话。

寻常得近乎珍贵。

裴雪青从他身边经过:“明日不用来。”

“刚发文书便休沐?”

“让你养伤。协查房还没桌椅,来了也只能站着。”

“我可以坐卷宗。”

“你敢坐,我便把你编进卷宗。”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

“后日辰时,来收拾屋子。”

“算公差?”

“算。”

“有俸禄?”

“有。”

顾砚之顿时觉得收拾屋子也是济世救民的一部分。

岳停舟在后面拎起酒坛,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看向许一苇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青溪县还有比自己更不讲究的人。

饭桌上,裴雪青把鱼腹夹到顾砚之碗里,说他连吃饭都在看人的手。顾砚之解释,手指上的药渍、茧和伤口常常比嘴更诚实。

她问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观察。他答:“对陌生人是,对熟人不敢。”

裴雪青停了一下:“为什么?”

“怕看得太清楚,就没法装作不在意。”

她没有再问,只把另一块鱼肉也夹给他。

顾砚之低头吃饭,第一次发现有人照顾伤口时,也会顺手照顾一个人的胃口。

他把这顿饭的味道记在工作日志之外,免得日后连自己为何愿意留下都说不清。

裴雪青见他盯着碗底出神,问他是不是饭里有毒。顾砚之说没有,只是很久没人替他把鱼刺挑干净。她立刻收回筷子,说下次自己挑,免得被写进案卷。顾砚之笑着说这属于生活证据,不必封存;裴雪青瞪了他一眼,却把剩下的鱼肉拨到他碗里。两人都没有再谈婚宴,也没有急着谈雍京,只把一顿饭吃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