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1"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873) "感官没有突然变得无所不知。
只是原本互相拥挤的声音,各自有了位置。
“听雷。”岳停舟道,“一阶的门,你进了。”
顾砚之握着那颗豆子,背后七处微微发热。藏在脊柱深处的力量没有替他推门,只在门开以后,缓慢记住了身体刚才的状态。
“现在可以拜师了?”岳停舟问。
“可以。”
岳停舟难得坐直一些。
“不过先说好,”顾砚之道,“拜师礼不含替你还酒债。”
岳停舟又靠了回去:“那再考察几日也行。”
顾长明从前屋出来,把一壶热茶放在桌上。
“茶已经倒了,跪不跪?”
岳停舟看着那壶茶,终于叹了口气。
“跪吧。”
顾砚之整了整衣襟,在院中郑重行礼,奉上一杯茶。
岳停舟接茶时没有再开玩笑。
“我教你如何出拳,也教你何时不该出拳。”他说,“至于路走到哪里,由你自己定。若有一日我拦在你的路上,也不必因为今日这杯茶留手。”
这不像寻常师父会说的话。
顾砚之抬眼,岳停舟已经喝完茶,把空杯放回桌面。
“当然,”他补充道,“以你现在这点本事,留不留手区别不大。”
顾砚之站起身。
“师父。”
“嗯。”
“茶钱三文,记您账上。”
顾长明转身进屋,肩膀抖了两下。
岳停舟盯着新收的徒弟,忽然觉得这杯茶可能比四百七十六两酒债更难还。
顾砚之拜师后的第一顿饭,吃得很像散伙饭。
县衙后院摆了两桌,犒劳连破两案的捕役、书吏和仵作房。菜不算名贵,胜在有肉有鱼,县令还从自家厨房拨来一坛好酒,充分表达了对下属的关怀,以及不愿额外花钱的原则。
岳停舟坐在酒坛旁边,身份不明,功劳不在卷宗上,吃得却最理直气壮。
“那块肘子给我留着。”他说。
顾砚之筷子已经落下:“师父要教徒弟敬老?”
“教你尊师。”
“您前日说武修要靠抢。”
“学得不错。”
两双筷子夹住同一块肘子,谁也没有先松。
顾砚之左肩还缠着药布,不便用力。岳停舟看似只捏着两根竹筷,肘子却像焊在半空。两人僵持片刻,裴雪青伸筷从中间切下一半,放进自己碗里。
“妨碍用饭,没收。”
她今日仍穿玄衣官服,长发高束,冷白面容被饭菜热气熏出一点浅淡血色。那一筷子下得又快又准,顾砚之竟没听出她何时出手。
听雷入门以后,他最先学会的不是躲开所有东西,而是更准确地知道自己躲不开什么。
“裴巡捕,”顾砚之道,“执法所得是否应当入公库?”
“已经入了。”
她面不改色地吃掉那块肉。
岳停舟望向徒弟:“看见没有?这才叫抢。”
顾长明坐在另一边喝汤,懒得承认这两个人和自己有关系。
纸人案结案后的善后仍在继续。十九名甲上药丸服用者没有全部恢复,三人心脉损伤较重,需要长期调养。县里贴出告示,说明只有特制批次存在问题,既避免百姓继续误服,也没有把慈寿堂卖出的每一包正常药都说成毒物。
周氏来过一次,送来钱维庸生前保存的完整药账。
她没有向顾砚之道谢,只问丈夫若早半个月停药,能不能活。
“可能。”顾砚之说。
“昨夜若没有开那半寸窗呢?”
“香气也可能从门缝进去,或者凶手换别的方式。”
“所以还是可能。”
“是。”
周氏沉默很久,收起药账离开。
顾砚之没有用“谁都想不到”安慰她。家属反复追问另一种可能,不一定是在追究谁的罪责,有时只是想在已经发生的结局旁边,替死者找一条没有走成的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