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20"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09) "“第六,你昨夜携带加量引星香和毒针前往染楼,亲手牵线。裴巡捕与在场捕役都看见了。”

孙鹤年听完,只问了一句:“陆崇义为何没事?”

“因为我们给了他真正的解药。”

“所以老夫的药也救了人。”

“先把人推下水,再卖绳子,不叫救人。”

孙鹤年终于笑了一声。

“顾先生,你还年轻。世上每一个人都说命无价,可真要他掏钱,命便有价了。五百两对钱维庸算什么?他宁肯冒死也要少给一百,难道不是他自己选的?”

“他吝啬、傲慢、隐瞒案情,都是真的。”顾砚之道,“但他拒绝被你勒索,不等于选择让你杀。”

“桂员外付了钱,便活下来。惜命的人有回报,这有何不公?”

“何茂没有五百两。”

孙鹤年的笑意停了。

账册上,何茂的家财估算有误。他的布庄早已亏空,宅子也抵了债。丧帖送到时,他不是不惜命,是拿不出钱。

“你行医二十年,当然知道人怕死。”顾砚之看着他,“所以你用最低价的药找到他们最软的地方,再把自己知道的病、家门和恐惧都装成神通。你不是比旁人更懂生死,只是更会给活人标价。”

外面再没有人说话。

那位被免过诊金的老妇慢慢让开了路。

她没有骂孙鹤年,也没有否认自己曾受恩,只把手里一包尚未吃完的延年丸放在门槛上。

善意与罪行都被保留下来。

审理不是把一个人涂成纯黑,才方便砍下去。正因为他救过人、知道怎样取得信任,才更清楚自己后来利用了什么。

慈寿堂被正式查封。

一百三十七名服药者逐一登记。普通乙字批次没有伏脉藤霜,不需恐慌停药;十九名甲上批次服用者由许一苇和城中医馆共同复诊,按服用时长分批清解。三名已付替命钱的受害者退还赃款,何茂与钱维庸家属从追缴财物中获得依法赔偿。

杜成的女儿被送往苏记医馆。

她的冬药费用先从孙鹤年以“工钱”名义扣留的银两中支付,不足部分再走县中孤病救济。杜成因知情协助两次杀人、参与勒索被收监候审;主动剪断引线、交出布线图和账册藏处会如实写进案卷,但不会换来当庭释放。

纸人案至此有了答案。

没有亡魂勾名,没有阳寿天定。

只有一个大夫先开出毒药,再替死亡选好时辰。

当晚,顾砚之回到仵作房,岳停舟坐在院里等他。

桌上没有酒,只有一只装满黄豆的木碗。

“伤如何?”岳停舟问。

“重新缝过。裴巡捕说你若今日训练,便以妨碍伤者恢复论处。”

“她管得挺宽。”

“我觉得合理。”

岳停舟抓起一把黄豆:“不动肩。只听。”

他让顾砚之背对院子坐下,随后把豆子一颗颗丢在不同地方。

瓦面,水缸,泥地,木窗,树叶。

起初很慢,后来越来越快。几十种轻响叠在一起,顾砚之却不再试图逐一追赶。他只坐着,让身体记住远近、材质、风向,以及每道声音抵达以前那一点几乎无法言说的变化。

最后一颗没有落下。

岳停舟屈指弹出,目标仍是他的后脑。

顾砚之偏过头,抬手接住。

这一次,动作干净,没有险些脱手。

他睁开眼时,院中的风仿佛多了层次。顾长明在前屋翻动药包,隔壁院里有人汲水,巷口一辆独轮车缺了半边轮钉,每转一圈便轻轻磕一下石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