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19"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92) "孙鹤年被押回慈寿堂时,门外仍有人替他求情。

一位老妇拄着拐杖挡在捕役前面,说自己吃不起药的三年里,孙大夫从未收过一次诊金。另一个脚夫说儿子的伤是慈寿堂治好的。

孙鹤年没有让他们散开。

他戴着镣铐,膝盖被裴雪青打伤,只能由人搀扶,却仍对百姓温声道:“诸位不必担心,刑察寺只是请老夫问话。清者自清。”

顾砚之从他身边走过,推开内堂药柜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已经在第一次搜索时查过,里面只有晒干的陈皮。杜成这次交代,柜后还有一根与纸鸟相同的牵引线。

顾砚之夹住线头,轻轻一拉。

整排药柜后的木榫同时松开,其中第三只柜子向前弹出半寸。暗格里没有鬼神,只有一本账册、十七张五十两银票、三包引星砂和两瓶裂心果解药。

门外的声音渐渐低了。

账册按人名分列。

姓名、年龄、家财、病症、延年丸服用起始、预计积累程度、是否送帖、出价多少、是否付款,每一栏都写得清清楚楚。

钱维庸名下写着“惜财,五百可试,四百或成”。旁边后来添了两个字:拒付。

陆崇义名下则是“旧吏,疑心重,可借钱案逼其就范”。

顾砚之翻到最前面。

第一个死者叫何茂,六十三岁,独居的布商。半年前收到丧帖,没有付钱,于预告当夜“心疾”死亡,杜成正是在何茂死后,才确认自己做的纸人不只是用来吓人。

杜成双手包着药布。昨夜割线时,蜡蚕丝几乎切进右手骨面,缺失的食指再次裂开。

“何茂死前,我以为只是吓他交钱。”他说,“死后我找孙鹤年,他让我看看后屋的药还能吃几日。”

“所以你继续。”

“我没得选。”杜成顿了一下。

“钱维庸死时,是你在东巷操纵纸人?”

“嗯,我操纵纸人,孙鹤年点香。他说引星香只会让钱维庸发病,等银票补送来便给解药,但我知道他可能撑不住。”

没有用“被迫”两个字遮掩自己的罪行。

杜成低着头:“我愿意指认,也愿意把所有牵丝纹画出来。”

“虽然有抓捕孙鹤年有功,但我们依旧会依法呈报。”裴雪青道,“定罪由律法,但你的女儿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杜成点头。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能少判几年,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下来。

孙鹤年则从始至终坐得很直。

“账册能证明老夫收钱。”他说,“伏脉藤也确由老夫加入。但钱维庸本就有心疾,何茂年老体衰,没有纸人,他们或许也活不久。”

“刑案不需要证明一个人能活到八十还是九十。”顾砚之道,“只需证明你实施的行为促成了他们当时死亡。”

他把验格、药物对照记录和钱宅时序依次放下。

“第一,死者长期服用你单独配制的甲上延年丸,药方未记伏脉藤霜,实际却有。普通乙字批次没有。”

“第二,伏脉藤单独剂量不足致死,引星砂单独也不足致死,两者相遇会使灵性与心脉反应急剧增强。血盏和活物对照都可重复。”

“第三,钱维庸发病前,与你我一同吸入香气的人没有死亡。他体内与我们不同的条件,正是持续半年的伏脉藤积累。”

“第四,纸人由蜡蚕丝和牵丝纹操纵。钱宅转向铜环、东巷木轮、你昨夜亲手持有的木轮,蜡层与杜成铺中材料能够对应。”

“第五,付钱的桂员外在所谓法事中停用延年丸、喝下裂心果清心散,因此活过预告时辰。暗格里的解药、桂家剩余药粉与账册付款记录互相印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