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47409" ["articleid"]=> string(7) "73331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5007) "冯世昌看完信,第一句话是:“不能去。”

第二句话是:“把解药拿来。”

顾砚之晃了晃那只瓷瓶:“药是真是假尚未验证。”

“我儿快死了!”

“所以更不能随便灌。”

“你一个仵作——”

“没文书的仵作学徒。”顾砚之替他补全,“但昨夜是我先发现你儿子还活着。冯老爷若有更可靠的人,可以找来。”

冯世昌被噎得脸色发紫。

药堂老者查验瓷瓶。里面是艾叶、醒神草和几味解眠灰的药,没有明显毒物,但剂量很重。用对了可以救命,用错了也能让气血虚弱的人心脉骤乱。

林柏要求冯世昌到旧堤,显然不只是交换药。

“他想杀我。”冯世昌道。

裴雪青问:“三年前的澄水堤,你做过什么?”

“承建的是冯氏货栈,具体由有德管。我只是盖了东家的印。”

“石料、木桩被换,你不知道?”

“生意那么多,我怎可能样样都知?”

“抚恤少发三十六两,也不知道?”

冯世昌额角见汗:“那是里正经手。”

“旧样本十日前被毁,县丞印章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他每一句都把责任推给另一个人。或许其中有真话,但所有真话拼在一起,便成了一个谁都没有作恶、百姓却平白死去的世界。

午时将近,裴雪青没有继续审。

她让冯世昌换上普通衣物,以重甲捕役近身保护。另有两队人从河岸和堤后包抄。顾砚之本应留在药庐,却坚持同行。

“你不会武。”裴雪青道。

“你们不认毒。”

“带上你会拖慢撤退。”

“那就别让我冲在前面。”

裴雪青盯着他。顾砚之站在午前阳光里,脸色仍有些白,眉眼却沉静,没有逞英雄的兴奋。

她最终扔给他一块湿巾和一粒解毒丸:“跟在我三步内。没有命令,不许碰任何东西。”

“前一句像保护,后一句像防贼。”

“主要是防你。”

旧堤祭碑立在决口遗址上。

三年前补上的新堤颜色更浅,碑上刻着四十七名死者和十一名失踪者。林柏的名字在最后一列,笔画已经被雨水磨淡。

午时钟声从县城方向传来。

林柏从碑后走出。

他二十七八岁,身形高瘦,脸上洗去了蜡黄伪装,露出与林晚照相似的清秀轮廓。只是右颊横着一道被水石划出的旧疤,左腕皮肤发白,小指向内弯曲。三年流亡把那张本应温和的脸磨得阴郁,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右手扣着一枚铜符。

“冯世昌。”林柏开口,“跪下。”

冯世昌在捕役之间停住:“解药呢?”

“先跪。”

“我是朝廷授牌的商户,你一个杀人逃犯——”

铜符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风压撞在冯世昌膝后,他扑通跪进泥里。两名护卫拔刀上前,堤边枯草中同时腾起灰白烟雾。

“退到上风处!”顾砚之喝道。

裴雪青刀光一闪,卷起劲风将第一股烟劈散。她没有去追林柏,而是先挡在冯世昌和顾砚之前方。

林柏望向顾砚之:“你就是那个仵作?”

“学徒。”

“是你救了冯承礼。”

“我也救了你妹妹。”

林柏握铜符的手顿了一下。

“晚照不该嫁进冯家。”

“所以你替她决定,顺便在她婚宴上杀人?”

“该死的是冯家和那些吞了澄水堤银子的人。其他人既坐在他们席上、喝他们的酒,便享过沾血的富贵。”

“包括两个端菜的侍女?”

林柏沉默。

“包括十二岁的孩子?包括被你勒死、割烂脸的马六?”

“不杀他,我走不了。”

“你给林晚照准备药盖头,说明你知道旁人会死,也知道死亡不是一句‘必要’就能抹平。”顾砚之道,“你不是觉得无辜者该死,你只是觉得别人的亲人可以死。”

林柏眼中怒意骤起:“你知道什么?我爹娘埋在水底,冯家却拿十二两银子买晚照闭嘴!三年里没人查,没人问。若不是我杀人,你们今日会翻那箱卷宗?”

“不会。”顾砚之没有回避,“县衙失职,冯家该查,旧案该翻。可马六不会因为官府三年不作为,就变成你逃命该用的尸体。”

林柏胸口起伏,铜符上的光越来越盛。

他没有被说服。

顾砚之也没指望几句话能让一个计划三年、已经杀了五个人的凶手放下武器。

对话只是为了拖时间。

堤后包抄的捕役已经接近预定位置。

林柏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我在等冯世昌?”

他把铜符按向祭碑。

碑上五十八个名字同时渗出灰白色烟气。那些烟没有随风散开,而是沿地面织成一只巨大的闭眼。

顾砚之认出了那是铜片背面的纹样。

林柏真正要启动的,不是杀一个人的小阵。

是罗九留在决堤遗址上的神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