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沉默了几秒。
何风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知道李明远这种老江湖，最擅长的就是在沉默中捕捉破绽。如果自己露出任何慌乱，这交易就得黄，而刘爷昨晚在电话里说的“比天赐死得还难看”可不是玩笑。
“货可以从越南走，”李明远终于开口，“十五天到岸，现金交易，价格按市场价八成。”
“七成。”
“天赐少爷，你这过分了。”
“李叔，”何风把烟摁灭，“您那批货压在仓库里一年多了，再不出手就得生锈。七成，我给现钱，两天内付清。”
这是何风刚才用“瞬间记忆”能力看到的——进门前他扫了一眼李明远手下搬箱子的动作，那箱子上印着的出厂日期是三年前的。加上李明远谈话时下意识摸左胸口袋的烟盒，盒子和去年被淘汰的老款式一模一样。
说明这老小子最近手头紧，没时间换新行头。
李明远眼神锐利起来。
何风迎着那目光，纹丝不动。这一刻他不是何风，不是那个替人跑腿的外卖小哥，而是刘爷的“儿子”，江北黑道的太子。
“六五折，”李明远让步了，“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江北的地盘，你们刘家得让一条线给我走货。”
何风心里咯噔一声。
刘爷给他的底牌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江北是刘家的根基，让出任何一条线都等于开了一道口子。如果答应，刘爷不会放过他；如果不答应，这单交易就得崩。
他忽然笑了。
“李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何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您要线，我给你线。”
李明远凑过来看。
何风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处标记——那是刘爷上次跟警方钓鱼执法时留下的废码头。别说走货，船都靠不了岸。
“东区码头，这个月就空出来了。”何风面不改色，“虽然荒废了，但胜在隐蔽。李叔要是看得上，我替你做主。”
李明远眼睛亮了。
何风知道，这老小子上钩了。那破码头根本不能用，但李明远急着在江北扎根，肯定会先接下来。等他发现码头废了，已经跟他刘家绑死了，想反悔都来不及。
“成交！”李明远一拍桌子。
双方开始签合同，何风一边签字，一边暗中用“瞬间记忆”把对面每个人的表情、站位、手部动作全部记下来。这是他的保命底牌——系统每次抽奖给的“瞬间记忆”只能维持一小时，但足够他把所有细节倒背如流。
签完字，双方握手。
何风感觉李明远的手掌有些潮，虎口有厚茧。这老小子常年摸枪，不好惹。
“天赐少爷，以后合作愉快。”李明远笑得意味深长，“代我向刘爷问好。”
何风点头，转身走出厂房。
夜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机震动，刘爷的信息弹出来：干得漂亮。
两方都以为赢了。
何风靠在车门上，点起一根烟，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手机日历——距离系统结算日还有七天。
七天里，他还得回苏明德的宴会继续假扮富二代，还得应付赵胖子的暗中调查，还得替刘爷完成这单军火交易的后续。
而且今晚回去，还得跟苏明德解释为什么“临时有事”提前离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1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