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昨晚几乎没睡，赵胖子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邻居三年，这人平时笑嘻嘻的，见谁都打招呼，从不多管闲事。可现在回想起来，赵胖子对他的作息、出门时间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好几次在他变装出门时“恰好”在楼道碰见。
拉面馆里人不多，赵胖子坐在靠墙的角落，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
看到何风进门，赵胖子咧嘴一笑，挥手招呼：“小何！这边这边！”
何风走过去坐下，没动筷子。
“赵哥，你昨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胖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面，吸溜一口，嚼了两下才说：“别急，先吃面。这家牛肉面是正宗兰州味，汤头熬了一夜——”
“我没胃口。”何风打断他，“你直接说。”
赵胖子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靠到椅背上，眼珠上下打量何风，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小何啊，咱们邻居三年，我平时对你咋样？”
何风没接话。
“你半夜回来，我给你留过楼道灯；你快递放门口，我帮你收过好几回；上次你感冒，我还给你送了姜汤。”赵胖子掰着手指，“我这人，对你不薄吧？”
“所以呢？”
“所以——”赵胖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推到何风面前。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何风穿着黑色机车皮衣，戴着墨镜，从一辆哈雷摩托上下来；第二张，何风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走进某写字楼；第三张，何风穿着灰扑扑的工装服，从工地侧门出来。
三张照片，三个人，都是他。
何风瞳孔一缩，后背瞬间绷紧。
“有意思吧？”赵胖子又把手机收回去，慢悠悠说，“这一个月，我数了数，你换了至少六套行头。有时候是富二代，有时候是快递员，有时候是白领，有时候是工人。最绝的是上周五——你还扮了个道士，对吧？”
何风手指在桌下攥紧。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来揭穿你的。”赵胖子压低声音，身子前倾，“相反，我觉得你小子挺有本事的。换普通人，能同时扮那么多人不出岔子？你背后肯定有门路。”
何风眯起眼：“你也有任务要给我？”
赵胖子打了个响指：“聪明。”
他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牛皮信封，丢在桌上。信封没封口，露出一叠文件的边角。
“世贸中心写字楼，十八层，锐锋科技公司。老板是个叫孟祥的中年人，手里有一份新产品的技术方案，下周要竞标。你进去，把方案拍下来，或者复印一份都行。”
何风盯着信封，没接。
“你让我去偷商业机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赵胖子摊手，“这叫信息差竞争。孟祥那老狐狸当年怎么发家的，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他手里干净不到哪去。咱这叫黑吃黑，替他积德。”
“我凭什么帮你？”
赵胖子脸上的笑又收了。
他慢吞吞地重新拿起手机，晃了晃那三张照片：“就凭这些照片，你说要是发给公安局，或者发到朋友圈——你的那些雇主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何风胸口一闷。
他在系统里接过几十次任务，每次都是匿名变装完成，雇主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旦照片泄露，所有建立起来的信任都会崩盘。
赵胖子看出他脸色变了，又笑起来：“别怕，我又不是要害你。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办妥，这些照片我当场删掉。以后你有活儿还找我，咱们五五分账，一起发财。”
何风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信封拿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行。”
赵胖子眼睛一亮：“聪明人！”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趁着赵胖子低头吃面的功夫，悄悄催动了系统内置的辅助功能。
这是替身抽奖系统的一个隐藏小功能，平时不用，但昨晚他翻系统面板时偶然发现——系统可以对他视线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次浅层扫描，判断对方是否具备“异常特征”。
以前他没用过。今天他想试试。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冰凉清晰——
“扫描目标：赵德柱（赵胖子）。潜藏特征：已检测到非自然能量波动，类型编码X-037。危险评级：B+。备注：目标疑似为‘灰色之眼’组织外围情报员，建议谨慎接触。”
何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灰色之眼？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组织。但B+级的危险评级不算低，系统既然专门弹出了这条信息，说明赵胖子背后绝不简单。
一个整天窝在出租屋里的胖子，居然是个情报组织的眼线？
何风压下心头的震动，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准备准备。事成之后怎么联系你？”
赵胖子摆摆手：“老地方。这面馆我也常来，你办完事在这儿留个纸条就行。”
何风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出拉面馆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唐雪儿发来的消息：
“何风，我爸出事了。快回电话。”
何风脚步一顿。
唐雪儿那个一直不露面、被三大势力围追堵截的父亲，终于露头了？而且，还是出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拉面馆里还在慢悠悠吃面的赵胖子，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情报组织眼线，一边是唐雪儿父亲的突发状况。两件事同时压过来，绝不是巧合。
何风站在街边，只觉得头顶阴云越压越沉。
但系统刚才扫描的结果也提醒了他一件事——这个赵胖子，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会变装的？
他这三年来，从未在邻居面前暴露过真实身份。
除非——赵胖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易容术。
或者更糟，赵胖子能看穿他的一切伪装。
何风后背一凉。
他不该接这个任务的。
但已经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4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