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分，园里安静得不像话。正常这个点该有家长来接孩子，可今天大门紧锁，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见了。
不对劲。
曹乾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就看见韩秀芝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边牵着一个小女孩。
苏小念。
她背着小书包，乖乖跟着园长走，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曹乾眯起眼。韩秀芝不是该在家里等着曹轩上门吗？怎么这个时间突然带苏小念出来？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别克，曹乾立刻拦下路边一辆出租车，扔给司机两百块：“跟着前面那辆车，别跟太近。”
司机一看钱，二话不说就踩油门。
黑色别克没有往市区方向开，反而拐进一条偏僻的工业路。两边都是废弃厂房，路灯昏暗，偶尔有几盏忽明忽暗。
曹乾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这哪是回家的路，分明是往城外走。
“师傅，前面路口停下就行。”
他提前下车，摸进旁边的阴影里，贴着墙根快步跟上。黑色别克停在三百米外一栋四层旧厂房前，韩秀芝拉着苏小念下了车，径直走进大门。
曹乾掏出手枪，检查弹匣。满的。
他深吸口气，猫着腰摸了上去。
厂房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曹乾贴近门缝往里看——韩秀芝正牵着苏小念往二楼走，小丫头东张西望，一点也没害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孩子怎么跟去春游一样淡定？
曹乾推开门，脚步极轻，像猫一样贴着楼梯一侧往上移动。刚到二楼拐角，他猛地停住。
楼梯口站着五个人。
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耳麦，还有手里的——5冲锋枪。
标准的特工配置。
五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曹乾的瞬间，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操。”
曹乾根本没犹豫，身体往后一倒，同时扣动手枪扳机。
砰！
第一枪正中领头特工的眉心，血雾炸开，那人直接仰面倒下。
剩下的四个立刻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过来，把楼梯间的墙壁打得碎石飞溅。曹乾翻滚到一根水泥柱后面，子弹从柱子两侧擦过，崩下来的碎屑打得他脸颊生疼。
他侧头看了一眼——四个火力点，两个在前压制，两个正从两侧包抄。
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混混。
曹乾咬咬牙，从腰间摸出一颗闪光弹，咬掉拉环，往走廊里一扔。
“闪！”
刺眼的白光炸开，惨叫声立刻响起。曹乾趁这个瞬间扑出去，枪口连点。
砰！砰！砰！
三枪，三个人倒地，全是眉心中弹。
还剩最后一个，躲在拐角后面不敢露头，只伸出一只手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水泥块砸在曹乾肩上，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但够近了。
曹乾换了个弹匣，正要冲过去解决最后一个，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刺痛。
电流从脊背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大脑，浑身肌肉瞬间痉挛。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枪脱手滑出去老远。
是电击枪。
有人在他身后。
曹乾拼命想转头，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双女人的高跟鞋走到面前。
鞋跟很细，很白。
韩秀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语气完全不似平时那般温和，反而带着一种冷漠的嘲讽：“身手不错，难怪曹轩让你当保镖。”
曹乾咬着牙，拼命用胳膊撑起身体，抬起头。
韩秀芝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手指伸到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撕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让曹乾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和冷艳。但让他震惊的不是这张脸有多好看，而是这张脸他认得。
他太认得了。
“曹……雨？”
他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当年那场爆炸后，他亲手把妹妹的骨灰埋进墓园，刻上名字，上了三炷香。
可现在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好久不见，二哥。”
曹雨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曹乾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逗一只趴在脚边的狗。
“五年了，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容易上当。”
曹乾死死盯着她，双眼充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电击枪的后遗症堵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
“我怎么还活着？”曹雨替他问完，笑了笑，“因为从一开始，就是骗你们的。”
她站起身，朝楼下招了招手。几个黑西装男人立刻跑上来，其中一人抱起苏小念，小丫头乖乖趴在对方肩上，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
曹乾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像有颗炸弹炸开。
苏小念……是曹雨的人？
那韩秀芝呢？那个死去的园长呢？曹轩查到的所有线索，难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摆给他看的？
“别想了，二哥，你脑子不行。”曹雨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回去告诉我那个好大哥，别查了。‘造物主’想要的，你们给不起。”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补了一句：
“对了，替我恭喜他新婚快乐。新娘子很漂亮，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公以前是干什么的。”
说完，她走进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曹乾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渗进水泥缝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曹雨消失的方向，瞳孔里全是血丝。
曹雨还活着。
而她带走了苏小念。
最恐怖的是——她管“造物主”叫“老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