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轩把车停在一百米外，熄了火。
他看了眼手机——陈山河发来的定位就是这里，二十分钟前发的，说自己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五年前“幽灵实验室”的后续。
曹轩推开车门，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码头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
他加快脚步，绕过一堆废弃集装箱，看见码头边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还亮着，发动机没熄。
陈山河的。
曹轩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他一步步靠近，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军刀。
车旁没有人。
车门开着，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曹轩的。
曹轩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面。
沙地上有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码头边缘的行车架下方。
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
行车架的横梁上，挂着一个人。
陈山河。
四肢被铁丝反绑，像屠宰场里的牲畜一样悬在半空。胸口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从锁骨一直划到腹部。
血液还在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曹轩瞳孔微缩。
他看清了陈山河胸口的皮肤上刻着的东西——
不是字。
是图案。
一个六芒星，中间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造物主”的标记。
曹轩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陈山河是他的线人，五年前幽灵实验室泄露事件的核心研究员之一。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靠曹轩庇护才活到今天。
他说查到线索了。
然后就被杀了。
曹轩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周围的集装箱。
没人。
但凶手一定刚走不久——血液还在流淌，尸体还是温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软件，调出码头周围的监控探头。
三号港口有一个交通摄像头，正对着码头入口。
曹轩输入一串指令，十秒后，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倒放。
二十分钟前，一辆面包车驶入码头。
十五分钟前，面包车驶出。
曹轩截取画面，放大。
车型是五菱宏光，银色，车牌被泥巴糊住，看不清号码。
他继续看司机的脸——
画面模糊，但能看见轮廓。
是个老人。
戴着草帽，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脸上沟壑纵横。
曹轩眉头皱起。
这个身形，他见过。
在幼儿园门口的糖葫芦摊位上。
那个每天下午四点推着三轮车出现的老头，小念每次都要买一串。
曹轩立刻拨通一个号码。
“查海城市第三幼儿园门口，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出现的糖葫芦摊主，身份信息、住址、社会关系，三分钟内给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两分半钟后，信息发了过来。
“摊主姓名：王德富，72岁，海城市郊区人，独居，无子女。三日前因心脏病突发死于家中，尸体已被殡仪馆拉走，今天下午火化。”
曹轩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三秒。
三天前就死了。
那今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卖糖葫芦的是谁？
他放大监控画面里司机的脸，和身份证照片对比。
一模一样。
连下巴上的痦子和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身份证对应的人已经死了。
曹轩关掉手机，看了一眼陈山河的尸体，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没有报警。
报警就意味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解释自己和死者的关系。
现在的他，不适合被警方关注。
坐进驾驶座，曹轩启动引擎，脑子里飞速运转。
假扮死人的凶手，在幼儿园门口潜伏了至少一周。
卖糖葫芦只是一个掩护，真正的目标……
是小念？
还是苏晴雪？
还是自己？
曹轩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他必须马上去幼儿园。
今天是周五，小念四点放学。
现在三点四十五分。
还剩十五分钟。
曹轩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嘶吼。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连闯三个红灯。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苏晴雪的电话。
嘟——嘟——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曹轩挂断电话，看了眼导航。
还有七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开车。
四点零一分。
曹轩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巷口，推开车门跑过去。
门口已经没有孩子了。
只有保安老李在锁大门。
“曹先生啊，小念早被接走了。”老李看见他，笑着说，“她妈妈来的，刚走几分钟。”
曹轩心脏猛地一缩：“往哪边？”
“那边。”老李指了指东边，“开着那辆白色宝马。”
曹轩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
苏晴雪今天上午说过，下午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四点前赶不回来，让他去接小念。
她不可能突然出现接走孩子。
除非……
她收到了什么信息。
或者，被威胁了。
曹轩拉开车门，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曹先生，你女儿很可爱。”
曹轩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别紧张，她很好。你妻子也很好。”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只是想请你来做客。滨海新区，1号废旧厂房。一个人来。”
“如果你报警，或者带人来了，我不敢保证她们的安全。”
啪。
电话挂断。
曹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眼神冷得像冰。
他缓缓启动车子，调头朝滨海新区的方向开。
方向盘上，他的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造物主”？
曹轩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不管是什么东西，敢动他的家人，都得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