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轩从阳台走进来，手机刚收进口袋。
刚才的皇朝会所预约已经搞定，柳总就在那里，今晚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他正准备坐下，卧室门突然开了。
苏小念光着小脚丫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一把抱住曹轩的腿：“爸爸，我热。”
曹轩眉头一皱。
不对。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她额头上。
烫得厉害。
“发烧了。”曹轩看向苏晴雪，“家里有体温计吗？”
苏晴雪快步走进卧室，翻出医药箱。电子体温计贴上小念的额头，嘀嘀响了几声。
三十九度二。
“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烧这么高？”苏晴雪急了，翻箱倒柜找退烧药，“上次买的药放哪了……”
曹轩已经把小念抱起来，拿过沙发上的小毯子裹住她：“别找药了，去医院。”
“可你不是约了柳总——”
“让他等着。”
曹轩声音不大，却让苏晴雪一下子安静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穿上外套，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医院离得不远，十五分钟车程。
急诊室里，医生量完体温又抽了血，让小念躺在观察床上。
“初步判断是病毒性感冒，不过血常规结果要等四十分钟。”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先物理降温，温度继续往上涨就用退烧栓。”
曹轩点了点头，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女儿的小手。
小念迷迷糊糊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爸爸……不疼……我不疼……”
曹轩心里一揪。
苏晴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微红。
这个男人平时冷淡得像块寒冰，但对女儿的温柔，却真实得不像演的。
四十分钟后，护士拿着报告单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医生，您看看这个结果。”
医生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眉头皱紧。
又看了一遍。
沉默。
曹轩盯着他的表情，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医生抬头看他，又看看苏晴雪，犹豫了一下：“二位，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曹轩没动，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拒绝，“孩子的事，没有秘密。”
医生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单递过来：“这个血常规数据……不太正常。”
曹轩接过来扫了一眼。
红细胞计数偏高，白细胞正常，但中性粒细胞比例异常，还有一项他叫不上来的指标，后面标注着“异常——建议复查”。
“这不像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医生斟酌着措辞，“这位父亲，我想问一下——孩子有没有过敏史？或者家族里有遗传性疾病吗？”
“没有。”苏晴雪连忙摇头，“两边的家族病史我都查过，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医生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我建议再做一个更深入的基因筛查。”
曹轩眼神一冷：“你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只是——”医生似乎顾忌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这个数据我见过一次。三年前，省城一家私立医院曾经收治过一个类似病例，五岁的女孩，发烧不退，血常规异常。后来查出……血液里含有一种人工合成的基因序列。”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晴雪脸色刷白：“什么意思？人工合成？”
医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外人：“这种基因序列不属于人类自然遗传谱系，更像是实验室条件下定向编辑过的结果。那个病例的最终诊断结论写着——超级士兵强化项目产物。”
苏晴雪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曹轩一动不动，目光如刀：“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医生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接走了她，所有病历都被带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走动。
曹轩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念，小丫头侧着身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梦境里的她，根本不知道大人们正在谈论什么。
曹轩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幼儿园接小念，她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苏晴雪说是她从小戴到大的。但有一次洗澡的时候，曹轩发现那条红绳下面，有个极淡的针孔痕迹。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想来——
“有没有办法确认？”曹轩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她体内的基因序列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医生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把血样送到省城一家检测中心，那边有设备能做全基因组测序。但是……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那就做。”
曹轩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你只管送样，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苏晴雪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小念翻了个身，小手伸出来，抓住了曹轩的衣角。
“爸爸……我要喝水……”
曹轩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动作熟练地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她的头，一点点喂下去。
小念喝完水，又沉沉睡过去。
曹轩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腕上那条红绳。
实验室培育。
超级士兵计划。
这些词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年前那场爆炸，那个被专业手法打结的襁褓，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曹轩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曹先生，您派人送来的血样检测已经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有重大发现。”
“说。”
“孩子的基因序列里，有一组标记序列，跟五年前‘幽灵实验室’泄露的超级士兵数据完全吻合。”
曹轩瞳孔猛然收缩。
五年前，就是那场实验数据泄露，引发了地下世界的大洗牌。
而那个实验室的核心负责人，是他亲生父亲的旧部。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这组标记序列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份基因亲本档案。”
“谁？”
“您母亲的档案。”
曹轩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死于一场离奇的意外。
可现在，她竟然和女儿的基因图谱联系在了一起。
走廊尽头，苏晴雪推门走出来，眼眶通红：“曹轩，小念醒了，她叫你。”
曹轩挂断电话，把情绪全部压进眼底最深处，转身走回病房。
小念靠在床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见曹轩进来，她伸出两只小手：“爸爸抱。”
曹轩把她抱起来，小丫头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梦见爷爷了，爷爷说要带我走……”
曹轩身体一僵。
“哪个爷爷？”
“就是照片上那个呀。”小念歪着头，“妈妈手机里，穿军装的爷爷。”
苏晴雪脸色骤变。
她手机里那张照片，是结婚后曹轩给她看的。
那是曹轩亲生父亲的唯一一张遗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