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睡了吗？”苏晴雪放下包，语气如常。
“睡了。”曹轩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下，我有话问你。”
苏晴雪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坐下。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目光却带着迟疑。
“什么事这么严肃？”
曹轩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吗？”
苏晴雪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追踪芯片。”曹轩一字一顿，“锁骨下方两厘米处，皮下植入。”
苏晴雪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摸向锁骨位置。她的指尖颤抖着，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先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吗？”
沉默。
客厅里只剩挂钟的秒针声，每一下都敲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上。
“我不知道。”苏晴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使劲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植入的？谁做的？”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曹轩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件巴掌大的金属工具，通体银色，顶端闪烁着幽幽蓝光，“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帮你取出来。”
苏晴雪盯着那个工具，没有退缩：“疼吗？”
“很快。”
曹轩站起身，苏晴雪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对视片刻，她率先转身走向卧室：“进来吧。”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打在苏晴雪侧脸上。她坐在床边，解下左肩的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曹轩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工具的手极其稳定。银色的探头贴近皮肤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动。”
工具顶端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蜂鸣，蓝光闪了三下，随即变成稳定的绿色。曹轩的手腕微微一抖，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丝从工具前端弹出，精准地刺入皮肤。
苏晴雪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金属丝探入约半厘米后停止，紧接着，工具前端自动弹出夹钳，将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夹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芯片落在曹轩掌心里，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血迹。他把它放进一个金属盒子里，拧紧盖子。
“好了。”
苏晴雪捂着锁骨，指尖摸到一个小小的创口，已经不再流血。她看着曹轩手里的金属盒，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所以……我是个随时能被定位的工具。”她抬起头，直直看向曹轩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最近。”曹轩放下盒子，“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苏晴雪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她抬起眼，目光不再闪躲，而是坚定地锁住他的视线。
“我确实是被人安排在龙都的。”她的声音很平稳，“三年前，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身份，一笔钱，一个任务——留在这座城市，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长期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苏晴雪摇头，“每次见面他都戴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我只知道他代号‘造物主’。”
曹轩的心脏猛地抽紧，但他没有表情变化。
“他让你监视谁？”
“没有固定目标。”苏晴雪苦笑，“他说，时机成熟时，会告诉我真正的目标是谁。在此之前，我只需要当个正常人。所以我才去相亲，才认识了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了。”苏晴雪的眼底第一次露出锋芒，“当年我父亲的死跟这些人有关。我接受任务，本来是想查出真相。可三年了，除了每个月的加密指令，我一无所获。”
她站起身，走到曹轩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掌距离。
“我今天选择说出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苏晴雪的眼神格外清澈，“如果你想杀我灭口，我认。”
曹轩盯着她。
足足十秒的沉默。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苏晴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挣扎。
“你说父亲的死？”曹轩问。
“缉毒刑警，五年前死在边境。”苏晴雪的眼眶终于泛红，“官方说法是‘因公殉职’，但我查到他死前一个月，正在调查一个代号‘造物主’的组织。”
曹轩松开了手。
“他们想通过我找到你。”苏晴雪继续说道，“我对你说谎了，曹轩。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任务。”
“但现在不是了。”
苏晴雪愣住：“你信我？”
“你说出‘造物主’的时候，信了一半。”曹轩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正是林薇说的那些话。
苏晴雪听完，脸色煞白。
“那个叫小念的孩子是你妹妹的女儿？”她颤声道，“她也有危险？”
“不只是危险。”曹轩收起手机，“‘造物主’要杀她。”
“那我能做什么？”
曹轩回头，第一次真正仔细地看着苏晴雪的脸。
她眼角有泪痕，但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她不是软弱的女人，她只是在用看似柔弱的方式，隐藏真正的自己。
“继续当我的妻子。”曹轩说，“做给他们看，一切如常。”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苏晴雪点头，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水光，伸出手：“合作愉快。”
曹轩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猜忌和试探，而是一种刚刚诞生的东西——信任。
尽管它还像刚发芽的种子一样脆弱。
但种子，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就在这时，曹轩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瞳孔骤缩。
来电显示：林薇。
此刻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