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拨出那个号码。可刚才陈山河的话像一把刀，把他的心活生生剜开——小念是妹妹曹念的试管婴儿？他妹妹五年前就死了，死在“造物主”设计的那场爆炸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卧室。
小念已经熟睡，小手攥着那只坏掉的玩具熊耳朵。曹轩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耳朵拿出来，又拿过床头柜上那只完整的玩具熊放在她怀里。
小念动了动，嘟囔了一句：“爸爸……糖葫芦……”
“明天买。”曹轩声音很轻，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
曹轩皱眉。他这个号码是新办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他按了接听键，走到客厅。
“曹先生？”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我是小念的班主任，姓林。明天下午两点，能请您来一趟幼儿园吗？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
曹轩眯起眼：“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对面沉默了两秒：“关于小念的身世，也关于您妻子。”
曹轩手指微微收紧。
他记得小念的班主任确实姓林，三十岁出头，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可她说话的口气……不像普通老师。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不行。您妻子手机上有个监听软件，她走到哪都能听到。”女老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以前是国安的人，现在以特工身份卧底在这。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曹轩没急着回答。
监听软件？苏晴雪手机上确实有一个奇怪的图标，新婚夜他就注意到了，当时以为是国产手机自带的防盗软件，没在意。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明天见面，我会给您看我的证件。还有——”女老师顿了顿，“我知道您今天见过陈山河副局长。他给您的U盘，里面藏了一段加密通话，是“造物主”跟他手下内鬼的对话。”
曹轩瞳孔骤缩。
陈山河给他的U盘还没来得及看，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真是特勤局的人。
“明天两点，幼儿园后门的小公园。”曹轩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陈山河说有内鬼，这个女老师马上联系他……是巧合？还是陷阱？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六位数密码。曹轩试了几个号码——妹妹的生日、老爷子的生日、甚至是小念的生日——都不对。
他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陈山河那句“密码是你绝不会忘的”。
曹轩手指动了动，输入一串数字：2019.08.15。
那是妹妹曹念被炸死的日子。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时长七分三十秒。曹轩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开头是沙沙的杂音，大概十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顺利。小念的样貌完全按照曹念的基因培育，苏晴雪也按计划嫁给了他。”这是另一个声音，曹轩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曹轩没发现异常？”
“没有。他现在就是个普通奶爸，整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特勤局那边也放松了对他的监控。”
“别大意。那家伙是幽灵，五年前全世界都没抓住他，现在更不能让他起疑。”
“我知道。不过……头儿，您确定要杀了他妹妹的孩子？小念才四岁。”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冷冷地说：“曹念必须死，她的后代也不能留。等曹轩把所有线索都查出来，就把小念解决掉，再嫁祸给境外势力。”
曹轩的手指在发抖。
他摘下耳机，深呼吸了几下，才没把电脑砸了。
耳熟的声音是谁？他一定听过。在特勤局？还是在地下世界？“造物主”的部下……
曹轩把音频文件复制到手机里，拔出U盘放进口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半。
卧室里传来小念翻身的动静，他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
小念把玩具熊抱得紧紧的，小脸蛋上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曹轩轻轻关上门，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无论谁是“造物主”，谁是内鬼，敢动他妹妹，敢动他女儿，都得死。五年前他失去一切，隐姓埋名当废物。现在他回来了，那些人就该后悔没早点杀了他。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曹轩把小念送去幼儿园。
“爸爸，下午你来接我吗？”小念扯着他的裤子，大眼睛忽闪忽闪。
“来接，今天给你买糖葫芦。”曹轩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念开心地亲了他一口，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
曹轩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走向后门的小公园。
公园里没多少人，几个老人在下棋，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溜达。曹轩找个长椅坐下，看着表。
一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走过来。
正是小念的班主任，林薇。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套了件灰色夹克，扎着马尾，看起来跟普通上班族没区别。她走到曹轩身边坐下，扫了一圈四周，才低声道：“有人跟踪你吗？”
“没有。”
林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到曹轩面前：“国家安全部特勤局，三级特工林薇，代号‘夜莺’。”
曹轩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照片是林薇本人的，盖着国徽钢印，编号能查。他把证件还回去：“说吧，为什么找我。”
林薇收起证件，压低声音：“苏晴雪体内有追踪芯片，皮下植入，位置在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
曹轩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植入的？”
“不清楚，至少两年以上。”林薇拿出一部加密手机，调出一张X光片，“这是上个月她体检拍的，我让内部的人截下来的。”
曹轩盯着手机屏幕，果然在苏晴雪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阴影。
芯片。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新婚夜那个画面——苏晴雪浑身湿透，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奇怪的图标，像雷达信号发射器。
那是跟踪软件的链接信号。
“所以，苏晴雪从始至终都是‘造物主’的棋子？”
林薇摇头：“她本人不知道。芯片是特勤局的人植入的，具体是谁还在查。陈山河副局长之所以告诉你那些，是想让你自己查出来。”
曹轩冷笑：“陈山河那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
“也不全是。”林薇顿了顿，“小念确实是试管婴儿，基因来自你妹妹曹念。这是‘造物主’的计划，让苏晴雪嫁给你，再借她的手除掉孩子。”
曹轩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你知道‘造物主’是谁？”
林薇摇头：“不知道。普天之下知道‘造物主’真实身份的人不超过三个，陈山河副局长都不确定。但我知道一点——他就在燕京，而且离你非常近。”
曹轩心头一凛。
离他非常近？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段加密通话里，那个耳熟的声音。
是谁？
林薇站起身：“我该走了，再待下去会暴露。”她回头看了曹轩一眼，“曹先生，小心苏晴雪。她未必是敌人，但她的手机、她身上的芯片，都是随时引爆的炸弹。”
曹轩坐在长椅上，目送她离开。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水泥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刺得他耳朵疼。
他掏出手机，调出苏晴雪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苏晴雪的声音很疲惫：“曹轩？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处理点事。怎么了？”
曹轩沉默了两秒：“晚上我去接小念，你早点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苏晴雪那边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回家再说。”
曹轩挂了电话，眼底一片冰冷。
如果苏晴雪是敌人，他会亲手送她上路。如果她也是受害者……他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手下留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