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脸色骤变，下意识抓向茶几上的水果刀。曹轩却按住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来人的呼吸平稳，心跳不慌不乱，没有杀意。
他拉开门的瞬间，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糖葫芦老头。
那个天天蹲在幼儿园门口、穿着褪色军大衣、笑出一脸褶子的老头，此刻正把一根还没卖完的糖葫芦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冲曹轩眨眼睛。
“小朋友，你要的U盘，大爷我有。”
曹轩没动。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已经摸向腰后的甩棍。
老头见状，笑得更欢了：“别紧张，老陈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我想跟你聊聊‘幽灵计划’。”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曹轩记忆里最深处的那把锁。
五年前，“幽灵计划”是他作为“幽灵”身份时参与的最后一个任务。那次任务本该是剿灭东欧一个犯罪网络，结果半路出了岔子，情报泄露，七名队员殉职，他的妹妹也在混乱中出事。
他一直在查这件事，但所有线索像被人刻意抹去一样，断得干干净净。
“进屋说。”曹轩侧身让开道。
老头进了屋，脱下军大衣往沙发上一甩，露出里面一件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左胸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是国家特勤局的标志，肩章上扛着两颗金星。
苏晴雪倒吸一口凉气：“副局长……陈山河？”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虚名，虚名。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糖葫芦大爷。”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直接扔给曹轩：“你先看看这个。”
曹轩接住U盘，没有立刻插到电脑上。他盯着陈山河的眼睛，目光冷得像刀：“你跟踪我多久了？”
“从你接小念第一天开始。”陈山河毫不避讳，“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突然逼你结婚？选苏家的小丫头？都是我安排的。”
“什么？”苏晴雪猛地站起来，俏脸煞白。
“别激动，丫头。”陈山河摆摆手，“你们俩这段姻缘，本来就是局里布的饵。小念是曹念的女儿，是‘造物主’的实验体。我们需要一个不会惊动对方的人去接近她，保护她。”他看向曹轩，“而曹轩，你正好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能让‘造物主’忌惮的人。”
曹轩的眉头拧紧：“造物主是谁？”
陈山河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凝重：“一个疯子。五年前他控制了大半个地下世界的基因编译技术，专门绑架高感知基因的人体做实验。你妹妹曹念，就是被他抓走的第352号样本。”
“352号……”曹轩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对。”陈山河叹气，“你让我调查的亲子鉴定，我拿到的样本比你更全。小念的线粒体匹配的是你妹妹曹念，但她身上的第13号染色体片段，被人为编辑过。”
苏晴雪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念不是自然受孕出生的。”陈山河一字一顿，“她是‘造物主’用你妹妹的卵子和另一个未知基因体合成的试管婴儿。”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曹轩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秒。再睁开时，眼神里翻涌着凌厉的杀意：“那个基地在哪？”
“不急。”陈山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你先把这个U盘里的语音听了。曹念在里面说了三个关键信息——造物主的真实身份、基地位置，以及……你身边有内鬼。”
内鬼二字一出，曹轩和苏晴雪同时转向对方。
陈山河见状哈哈大笑：“别急着怀疑彼此。我先说清楚——这个内鬼，不是你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他站起身来，拍拍曹轩的肩膀：“明天早上，照常送小念去幼儿园。我会在门口等你，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拎起军大衣抖了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曹轩露出一个招牌的咧嘴笑：“对了，明天该买糖葫芦了，别忘了带零钱。”
门关上。
苏晴雪瘫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曹轩没有说话。他握着U盘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幼儿园家长群里的@全体成员。最后一条是小念的老师发的语音，他点开听：
“曹轩爸爸，小念今天下午画了一幅画，说想送给您。画的是一个大哥哥和一个小姐姐在吃糖葫芦，挺可爱的您看方不方便来接一下她？”
曹轩看着屏幕里小念歪歪扭扭的线条画，嘴角动了动。
那个代表“小姐姐”的人像旁边，画了一行拼音字：
“ .”
他的心脏狠狠一抽。
身后的卧室里，忽然传来小念迷迷糊糊的喊声：“爸爸……我做噩梦了……”
曹轩攥紧U盘，走进卧室。小念蜷在被子里，眼角挂着泪，小手里攥着一个坏掉的玩具熊的耳朵。
“没事，爸爸在。”曹轩抹掉她脸上的泪，声音很轻，“明天爸爸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小念眨巴着眼睛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曹轩轻轻关上卧室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都没打过的号码。
那头刚接通，他就说了三个字：
“我回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