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晴雪。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不太寻常。
“怎么了？”
电话那头，苏晴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曹轩，你今天能来我公司一趟吗？有点急事。”
“什么事？”
“见面说。”她顿了一下，“很重要。”
曹轩挑了挑眉。认识苏晴雪这段时间，她向来冷静自持，从没这么失态过。能让她主动开口求援的事，绝不是“有点急事”这么简单。
“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后排儿童座椅上落下的一个发卡，是苏小念今早掉在那儿的。他伸手捡起来，放进储物格里。
半小时后，曹轩出现在苏晴雪的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位于的写字楼，十二到十五层都是苏晴雪的“雪晴文化传媒”。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在这个地段能拿下四层楼，说明苏晴雪的家底不差。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您是……苏总的家属？”
“对。”
“苏总在会议室，这边请。”
穿过办公区时，曹轩扫了一眼。员工们脸色都不太好，有人抱着文件急匆匆跑过，有人围在电脑前低声议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那是公司面临危机时才有的味儿。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曹轩推门进去，看见苏晴雪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记号笔，秀眉紧锁。
她身边的会议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公司的高管。
“来了。”苏晴雪放下笔，“坐。”
曹轩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那堆文件：“说吧，什么情况。”
中年男人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焦虑：“苏总，鼎盛那边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收购，我们手上的股份不够了。最多再撑一周，他们就能拿到控股权。”
“鼎盛?”曹轩看向苏晴雪。
“江城市的商业地产巨头，这两年转型搞文化投资。”苏晴雪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半个月前，他们突然开始大量收购雪晴文化的流通股。我以为只是正常的资本运作，没太在意。直到昨天，他们直接派人来谈收购意向，我才发现问题不对。”
“怎么不对？”
“他们对我们的业务流程、核心项目、客户资源了如指掌。”苏晴雪眼神发冷，“这些信息，只有内部高层才知道。”
曹轩翻了翻文件。鼎盛集团的收购方案写得很专业，漏洞没留几个，但手法太急了。这种急迫就像在赶时间——赶在某个节点之前，拿下雪晴文化。
“鼎盛的背景查过吗？”
“查了。”中年男人递过来另一份材料，“表面上是正规公司，董事长叫周海生，做房地产起家，五年前开始涉足文娱产业。但……”
“但是什么？”
“我们查了几个关键人物的背景，发现他们跟境外资本有密切往来。具体内容查不到，账目做得太干净。”
曹轩没说话，翻开那份材料。
周海生，四十七岁，江城市本地人，早年靠拆迁补偿起家，后来转投房地产，赶上了风口，身家暴涨。五年前突然开始买文化类公司和版权，动作很诡异——地产商玩文化，十个有九个是被套牢的，但鼎盛不一样，他们不仅没亏，反而越做越大。
翻到第三页时，曹轩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鼎盛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分支公司一长串，但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备注——联系人：白手套。
白手套。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曹轩的脑子里。
五年前那场爆炸之后，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追查幕后黑手。线索断在南美洲雨林里，但所有资料都指向一个代号——“白手套”。这个人不是正主，只是外围的联系人，专门负责给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搭桥铺路。
他以为这条线彻底断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怎么了？”苏晴雪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这个联系人，你们了解多少？”
“只知道是个化名，具体身份查不到。”中年男人摇头，“据说鼎盛很多关键决策都是这个人拍板的，但从来没人见过他。”
曹轩合上材料，语气平静：“雪晴文化现在还有多少股份在手里？”
苏晴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我和两位合伙人加起来，控制百分之三十八左右。加上几个小股东，大概能稳住百分之四十二。”
“鼎盛那边呢？”
“已经收购了百分之三十五。只要再拿到百分之六点一，他们就超过我们，拿到控股权。”
曹轩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周时间，对吧？”
“对。”
“够用了。”
苏晴雪蹙眉：“你想干什么？”
曹轩站起来，把那份材料收进怀里：“你们什么都不用管，继续正常经营。我去会会这个‘白手套’。”
“曹轩！”苏晴雪叫住他，“你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贸然去找他们……”
“谁说我不了解？”曹轩回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跟这个‘白手套’，算是老相识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留下苏晴雪和两个高管面面相觑。中年男人低声问：“苏总，您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晴雪盯着关上的门，没有说话。
她从没问过曹轩的过去，因为她自己也有秘密。但现在她意识到——那个每天接送女儿上幼儿园、在家里做饭铲屎的男人，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电梯下行时，曹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五年都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谁？”
“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声音骤然拔高：“轩哥？！你他妈的还活着？！”
“少废话，”曹轩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东西。”
“说。”
“鼎盛集团，周海生。查他背后那个代号叫‘白手套’的人，要快。”
“白手套……”对面吸了口气，“这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
“现在说不清，等我查完给你回电话。”
“好。”
挂断电话，曹轩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但他眯着眼看向鼎盛集团所在的方向。
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雪晴文化的危机，幼儿园里潜伏的退役特种兵，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手套”——
时间点都对准了他。
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曹轩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商业手腕和格斗技巧。
他在暗处藏了五年，是时候该亮一亮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曹先生，小念午睡时做噩梦了，一直在喊“爸爸”，您方便来接一下吗？
曹轩盯着屏幕，皱起眉头。
他刚刚离开幼儿园不到三个小时。
做噩梦？
还是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