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到卧室门缝里探出苏晴雪的半个身子。她已经换上一套干练的白色西装，手里拎着包，另一只手抱着一个还在打哈欠的小女孩。
“起来，送念念去幼儿园。”
曹轩皱眉。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丈夫”的身份——更别说当爹。
“我记得协议里没写这一条。”
“现在写了。”苏晴雪直接把孩子塞进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七点半之前必须到，迟到一分钟罚款一百。”
说完，她踩上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啪地关上。
曹轩低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女孩约莫三岁，头发乱成鸟窝，嘴角还挂着口水印。
“叔叔，”苏小念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哈欠，“你会扎辫子吗？”
二十分钟后，曹轩站在浴室镜子前，拿着梳子，眉头拧成死结。
他这辈子拆过炸弹、杀过佣兵、从四十层高楼徒手滑降，但从没对付过三岁小姑娘的头发。
苏小念坐在小板凳上，晃着小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叔叔，老师说今天要扎两个小辫子。”
曹轩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把这当成一次战术任务来执行。
梳子下去，头发打结。苏小念“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疼。”
“忍着。”曹轩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却轻了几分。
他笨拙地将头发分成两股，左缠右绕，用皮筋扎好。成果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像两只没精打采的兔子耳朵。
“好了。”
苏小念照了照镜子，眨眨眼，居然没嫌弃：“叔叔虽然笨笨的，但是还能看。”
曹轩嘴角抽了抽。
他蹲下来给她穿外套，就在拉起苏小念左手袖口的那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女孩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形状不规则，像是烧伤后愈合留下的印记。
曹轩瞳孔猛地一缩。
五年前那场爆炸——那片火海——那个被压在钢筋混凝土下的婴儿——手腕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叔叔，你怎么了？”苏小念歪头看他。
曹轩没说话。他盯着那道疤痕，脑海里无数画面疯狂撞击：爆炸的巨响，冲天的火光，还有那张永远定格在记忆里的、满是鲜血的脸。
那场爆炸炸碎了他的家，也炸碎了他所有的温柔。
他以为那个婴儿死了。
可现在，一个三岁女孩的手腕上，出现了完全一致的疤痕。
巧合？
还是……
“叔叔！”苏小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小丫头晃了晃被攥疼的手臂，“你捏疼我了。”
曹轩猛地松手。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事。”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走，送你上学。”
去幼儿园的路上，曹轩坐在出租车后座，目光始终落在苏小念身上。
小丫头趴在车窗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哪个小朋友抢了她的饼干，哪个老师会讲恐龙故事。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但曹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孩，和五年前那场爆炸有关联。
而苏晴雪——那个和他签下假结婚协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出租车停在江海市第一幼儿园门口。曹轩付了钱，抱着苏小念下车。
刚走到大门口，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老师迎了出来。
“念念，今天怎么换人送了？”女老师笑着接过苏小念，目光好奇地打量曹轩。
“这是我叔叔！”苏小念骄傲地宣布，“他给我扎的辫子，虽然不太好看，但我觉得还行。”
女老师憋住笑，对曹轩点了点头：“您就是念念家长吧？念念爸爸呢？”
“出差。”曹轩随口敷衍。
“哦，这样啊。”女老师没再多问，抱着苏小念往里走，“念念，今天第一节课是绘画课，我们要画——”
声音渐远。
曹轩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苏小念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晨光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叫“老K”的号码。这个号码存了五年，从未拨出。
他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操，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帮我查一个人。”曹轩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
“苏晴雪，江海市铭盛集团总裁。”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她女儿，苏小念，三岁。”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老K的声音明显认真了起来：“你想查什么？”
“所有。”曹轩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幼儿园。
阳光正好，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翻涌的暗潮。
幼儿园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拨通了电话。
“老板，目标到了。”他盯着曹轩离开的背影，“有个男人送孩子，身份不明，但看着不像司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盯紧。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墨镜男从座椅下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五年前——爆炸现场的废墟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从烈火中冲出来。
那张脸，和刚才送孩子的男人，一模一样。
墨镜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是他……”
他哆嗦着拿起手机，重新拨出那个号码。
但这一次，手指按得格外用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62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