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差点就把这四个字认成了“谢谢惠顾”。
"啊？"
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李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金色的天赋......加倍努力？努力居然还是个天赋？什么鬼啊？
他迫不及待的继续往下看，天赋下方有一行蝇头小字作为解释：
"加倍努力：顾名思义，只要玩家付出了努力，不论任何事情，都能获得加倍的收获！注意：收获的多寡取决于付出努力的程度，不劳而获是不存在的。另，该天赋对游戏内一切行为均有效。"
李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家加倍努力是这个意思啊！"
他忍不住对着眼前的天赋界面吐槽，"感情这游戏的文案是英文直译的？那How old are you你该怎么翻译，怎么老是你？"
他话音未落，那枚金色的天赋就猛地化作一道流光，刷的一下钻进了他的胸膛。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弹窗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
纯黑色的底，白色的字，风格朴素得像是用某种画图软件直接做出来的：
感谢您进入网游：《3D龙珠》的内部测试。以下是重要须知，请务必仔细阅读。
测试名额：500人
测试方式：专属头盔
测试时间：艾纪749年
测试时长：1年
主线任务：七天内，至少取得一名剧情人物的信任
任务奖励：获得自由下线权限，获得现实中实力映射：百分之十
失败惩罚：消除自获得游戏头盔当天进入游戏起一切记忆！
友情提示1：游戏当前版本不支持玩家间的PVP行为，请广大玩家自觉遵守游戏规则。
友情提示2：死亡并非本游戏的终点，但每次死亡后玩家将在一定时间内无法进入游戏，还请玩家谨慎行事。
李隼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什么叫做......完成任务才能获得下线资格啊？而且任务失败了还会消除他的记忆？！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弹窗边缘，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退出按钮，但看上去就是无法点击的灰色样式。
他又下意识地想去寻找游戏菜单里常见的"退出"或"登出"选项，但环顾四周，这片纯白空间里空空荡荡，除了眼前的弹窗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从他背后窜了出来。
"喂喂喂……"
李隼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剧本怎么莫名有点眼熟啊......完成任务才能离开？你们这游戏是不是取错名字了，其实这里是艾恩格朗特对么？！"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嗯，虽然很疼但不算太疼。
看来游戏的痛觉并没有拟真到现实的那种程度，这多少让李隼松了口气。
但无法自行退出游戏这件事，还是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接近抓狂的状态。
"什么破游戏啊！”
李隼对着虚空咆哮道。
"我好不容易下决心来玩这玩意儿，结果还不能下线了？明天还要上班你知不知道啊啊啊？！我每天早上八点要打卡的，迟到可是会扣我全勤啊！这个月好不容易就快过完了......你等我拿到全勤我在回来玩好不好？喂！放我出去啊啊啊！！！"
他的声音在纯白空间里不断回荡，但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唉。"
经过几分钟的无能狂怒后，李隼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嚎吧。
看这个弹窗的措辞，这款游戏的制作方显然是不打算跟玩家讲道理。
什么神经直连、什么深度沉浸，寄到自己家门口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这操作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但好歹是个龙珠题材的游戏。
而且这真实的沉浸感……李隼不得不承认，这种身临其境的体验，他这辈子在任何一款游戏上都没感受过。
刚才那种失重感，那种视觉上的震撼，那种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的奇异触感，全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也许……也许这游戏真的有点东西？
勉强说服了自己之后，李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在那任务弹窗下方"确认"的按钮上点了一下。
弹窗当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约至极的人物面板悬停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姓名：李隼
种族：普通人类
战斗力：5
天赋技能：加倍努力（效果：略）
"战斗力……5？"
李隼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在龙珠原作里，普通成年人的战斗力大概就是5左右，这个数值他当然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进入游戏后居然真的顶着"战斗力5"的面板，就和原著里那个拿着猎枪的农夫一个水平。
该不该说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忠于原作"呢？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这个简陋的属性面板，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黑。
纯白空间像是被人猛地关掉了电源一样，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旋转感攫住了他，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李隼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又像是被塞进了一颗炮弹里被发射了出去。
无数光点从黑暗深处涌来，化作一颗颗拖着尾焰的彗星朝他撞击过来，每一颗都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迸发出绚烂的光彩。
紫的、蓝的、金的、白的，那些光点在他身边汇聚成一道洪流，和他一起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仿佛听见了风声，又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渐渐地，李隼的意识变得模糊了。
旋转和失重感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意识揉成一团，塞进某个深不见底的角落里。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那些奔涌的星光逐渐拉长成一道道细线，然后那些细线也消散了，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钻进了李隼的耳朵里。
"叽啾——叽啾——"
那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某种不知道是虫鸣还是流水的声音，混杂成一片陌生而鲜活的背景音。
李隼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缓慢地、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绿色。阳光从高处倾泻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温暖而潮湿，带着某种原始的、未经人工雕琢的野性气息。
他躺在地上。
准确地说，他仰面朝天躺在一片厚厚的落叶层上，后背能感受到枯叶被压断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身上的灰色居家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棕褐色的粗布衣裤，面料粗糙，像是手工缝制的。脚上套着一双草鞋，脚趾头从鞋面的缝隙里露出来。
李隼缓缓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丫交错着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偶尔能看到一束束光柱从叶隙间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层厚地毯。
更远处，他听到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鳞片划过泥土的摩擦声。李隼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
他声音干涩地发问，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很明显，他已经不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了。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阳光的温度、空气的气味、树叶的触感、甚至脚底那双草鞋磨脚趾的轻微不适感——全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记得自己戴上了那个头盔，然后进入了那个纯白的空间，然后看到了什么天赋啊任务啊的面板，再然后……再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对，面板。
李隼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学着某款动漫里的样子在虚空中挥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试在脑海中默念"面板""菜单"之类的关键词。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简易界面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先是被突然出现的面板给惊了一下，然后猛地松了口气。
还好，功能还是能用的。
姓名、种族、战斗力、天赋技能也和之前在纯白空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呼……"
李隼拍了拍胸口，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现实之中，或者更糟糕——是不是那破头盔有什么问题，把他整个人传送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原始森林里。
但面板的出现证明他还在游戏里。
谢天谢地！
"看来我上班这几年，科技......进步得挺快啊？哈哈哈......"
他苦笑的蹲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褐色的土壤湿润松软，手指按下去能留下清晰的指印。他还揪了一根草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实是青草的味道，带着一丝微涩的汁液气息。
这所谓的"神经直连技术"，未免也太逆天了一点吧？
李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枯叶和泥土。
既然已经进来了，而且暂时也出不去，那与其在这儿瞎担心，不如先探索一下这个游戏世界。
"先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剧情人物把任务给做了。"
他自言自语着，"取得信任……听起来应该不是很难？毕竟龙珠地球上还是好人居多，大部分角色都挺友善的。话说回来这游戏也真够简陋的，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好歹给个地图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随便挑了个方向迈开脚步。
脚下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森林里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和他在城市里每天呼吸的那种带着尾气和灰尘味道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李隼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有了轻微的坡度变化。树与树之间的间距也在逐渐变大，似乎林子正在慢慢变得稀疏。他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绕过一棵巨大的古树、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
一座塔。
一座高到令人晕眩的塔，笔直地矗立在前方的空地上。
那塔身通体洁白，从底部的地面开始一路向上延伸，最终刺入云端，消失在一团缭绕的雾气之中。
李隼仰着头把脖子仰到几乎快要后脑勺贴到后背的地步，也完全看不到塔顶的尽头。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那个尘封了十几年，属于少年时代的名字像一颗子弹一样穿透了时间，精准地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靶心。
"这是......凯、凯琳塔？"
他声音发颤地念出了这三个字，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
不会错的。这是龙珠世界里标志性的建筑之一，卡林塔。
那座传说中通往天界、只有修行武术的武道家们才会攀登的巨塔。
塔顶上住着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猫仙人，还有喝了就能激发出人体全部潜力的超神水……
等等！如果这里是凯琳塔的话，那塔下面应该有人守护才对……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一个低沉而又警惕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李隼顿时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发现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
那个魁梧的大汉约莫有将近两米的个头，肩膀宽阔结实，皮肤是深棕色的，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短褂和长裤，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右手则握着一杆长矛，矛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整个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印第安人？
不对。
李隼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是凯琳塔的守护者。龙珠原作里那个被桃白白杀死的男人，但后来悟空杀死桃白白替他报了仇……这一段回忆瞬间从他脑子里飞速掠过。
"那个......你好！"
李隼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一名……呃……仰望武术圣地的……旅行博主！您就是......书上说的守护圣地凯琳塔的守塔人吧？"
勃拉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凯琳塔外围的年轻人。
他刚刚打猎归来，正打算沿着巡逻路线查看塔周围的情况，结果刚绕到这片空地就远远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在树丛间探头探脑。
对方的动作笨拙毫无章法，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大得隔了十几米都能听见，身上也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和气场。
勃拉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凯琳圣地人迹罕至，除了偶尔出现的挑战者之外，几乎不会有普通人走到这么深入的地方来。而那些挑战者里，心术不正之徒不在少数。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那种人，他就必须阻止对方靠近凯琳塔。
但现在对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我是勃拉，凯琳塔的守塔人，你是旅行……博主？"
他皱着眉头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
"博主"是做什么的？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称谓。
但从字面上推测，"旅行的博主"大概就是个到处游历的人？类似于吟游诗人或者商贩之类的？
勃拉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隼的身体：身形单薄，肩背松垮，呼吸粗重不匀，脚步虚浮，一看就没受过任何武术训练。
这种水平的家伙，连凯琳塔最下方都爬不上去。对自己、对圣地，都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硬：
"不管你是谁，这里都不是外人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李隼闻言，心里顿时一紧。
离开？他要是能离开的话还用在这儿站着？
他从进入游戏到现在，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而且他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走出这片森林说不定真的会饿死在这片荒郊野岭里！
虽然游戏里死亡不至于真的完蛋，但会丢失这段时间的记忆啊！他好不容易才搞定一个客户，如果丢了记忆说不定连奖金都忘了去领，这不是亏大发了？！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勃拉，这明显就是龙珠原作里的剧情人物！
主线任务要求的取得一名剧情人物的信任，这不是现成的机会？
不行，得想个办法留下来。
李隼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里那些主角初入异世界的套路，脸上迅速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同时把姿态放低了几分：
"大叔......大哥！我也想离开啊，但是……"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速放慢，语气里掺杂了几分真真假假的心酸：
"我本来在这片区域好好旅行探险的，结果前两天碰到了一伙强盗……他们二话不说把我身上的值钱东西全都抢走了，就连我的万能胶囊也……"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勃拉的神色。发现对方的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手中的长矛好像略微垂低了一些？
这是个好迹象！
李隼见状赶紧加快了语速：
"实不相瞒，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了。交通工具没了、钱没了、就连携带的干粮也被抢走了。我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溪水，整个人又饿又渴……要是真的就这么离开的话，我恐怕走不出这片林子就会被饿死！大哥，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一点食物和水？等我有朝一日回了西都，我一定加倍奉还！"
他说得声情并茂，甚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虽然那里其实并没有眼泪。
勃拉默默无言地看着他。
这位凯琳圣地的守护者有着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在李隼脸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隼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一样的跳动声。
然后勃拉语气低沉的开口了：
"你说你被抢了万能胶囊。而且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行李和工具。"
"没错，就是这样。"
李隼点头如捣蒜。
"但你的皮肤很白，不像是在野外风餐露宿了很久的样子。"
李隼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表情丝毫不变，甚至苦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天生不容易晒黑，从小就是这样，家里人都说我皮肤好。"
勃拉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可以给你提供食物和水。但是我必须警告你！"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凯琳圣地不容玷污！如果你有任何不轨企图，我的长矛不长眼睛！"
李隼那颗吊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回了胸口，赶紧点头连声应道：
"放心吧勃拉大哥！我一定老实！"
勃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林间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走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跟上我。"
李隼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等到走出几步后，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凯琳塔。
而此时的凯琳塔顶端，云雾缭绕的塔顶平台上，一只通体雪白、体态臃肿的大猫正蹲坐在边缘，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目光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
猫仙人凯琳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
从李隼凭空出现在凯琳塔附近的森林里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感应到了这个"人"那微弱的气息。
这人的出现方式非常奇怪，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移动轨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别的地方直接扔过来的。
更奇怪的是，那个人的气息非常微弱，本身的气息也低到可怜，顶多就是个普通人的水准。
可凯琳仙人却在他身上发现了隐隐有一种异样的波动，气息也和地球上原本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太一样。
"魔族，还是外星人？亦或是......经过了某种变异的人类？"
凯琳仙人摸着胡子，眯起金色的竖瞳，透过云层注视着下方那个跟在勃拉身后的邋遢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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