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终于松了口：“大冷天的跑过来，也不容易。事情慢慢说，先喝杯热水。”一句话，算是卸下了先前的敌意。
聊到将近十点，窗外雪粒还在零零星星飘着，夜已经深了。沈亦昭适时起身告辞，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酒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母亲跟着站起身，神色比刚开门时缓和了太多，没了先前的冷硬，嘴上却还端着长辈的分寸：“这么晚了就不留你了，雪天路滑，开车慢点。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不用这么急匆匆赶过来。”
话里没说认可，却已经默认了 “还有下次”。
父亲也起身送了两步，语气平和：“今天辛苦跑一趟了，年轻人的事，慢慢说，不急在这一时。”
林酒送他到电梯口折返，刚关上家门，就见母亲站在茶几旁，目光落在那只合上的丝绒盒子上，眉头蹙着没松开。
父亲先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又翻了两页，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小伙子看着确实稳当，谈吐思路都清楚，手里的项目也是实打实的，不是靠家里混日子的性子。”
母亲撇撇嘴，在沙发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丈夫的话，反倒抬眼看向林酒，目光在女儿清秀的脸上停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小酒，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嫌妈俗。”
她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咱们家就是普通传统人家，我跟你爸的想法也简单——上学好好读书，大学了谈个恋爱正常，毕业找份稳当工作，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之前给你安排相亲，也都是熟人家里的孩子，家境人品都摸得透，过日子踏实。”
她顿了顿，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顾虑说了出来：“你从小生得就顶尖的漂亮，走到哪儿都有人哄着你。妈知道，男孩子年轻的时候，第一眼容易被长相吸引，这太正常了。他现在喜欢你，愿意大半夜雪天开车跑过来，愿意给你规划未来，多半也有这层原因在。可妈得提醒你，漂亮是最留不住的东西。”
“再过十年八年，你年纪大了，新鲜感过了，他身边什么样的年轻漂亮女孩子没有？到时候他不喜欢了，你怎么办？”
母亲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担忧，“你们家世家境差这么多，他要是图你家世、图你能力，妈反倒不担心了。可偏偏你除了模样好、性子软，别的在他那儿都算不上优势。单靠一张脸维系的感情，太脆了，经不起摔。”
还有句话她没说得太直白——才谈了半年，他嘴上说家里认可，可真认不认、认几分，全凭他一张嘴。万一人家父母本就不满意儿媳家世普通，只当儿子是年轻谈着玩，等新鲜劲过了随便找个理由拆开，女儿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林酒抿了抿唇，小声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不是只看脸的。”
“好不好，都在一时。”母亲摇摇头，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定，“妈不是说他存心骗你，年轻人谈恋爱的时候哪个不是真心实意？可人心是会变的。他现在满眼都是你，自然觉得什么都好；等哪天这份热乎劲退了，看到的全是差距，那就不一样了。你才 19 岁，心思又单纯，哪里看得透这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655324" }